陳院正不敢再試，連忙撤了。
馮貴妃擰著眉：
“瞧瞧，看來這個法子就不奏效！”
福安躬身上前：“太后娘娘，還有江奶孃那盞。”
馮貴妃嗤了聲，本要攔，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左右也不會成，陛下才不會吃！
江蘺立在殿角，垂著眼簾，素白的手攏在袖中。
於她而言，這不過是場與私情無關的事，他是君，她是民，她盡一份護天下的本分，僅此而己。
可當陳院正捧起她那盞白瓷盞，她的心跳卻莫名漏了半拍。
混著海棠香的乳香散開，昏迷中始終眉頭緊鎖的帝王，鼻尖竟輕輕動了動。
銀勺舀起半勺，湊到帝王唇邊。
夜北鄞，正陷在無邊的混沌裡。
半年了，他的夢裡永遠是漫天火光，是坤寧宮坍塌的殿宇，是阿盈求救的呼喊聲。
他追啊，喊啊，永遠抓不住，永遠只剩一手灰燼。
可這一次，黑暗裡飄來一縷熟悉的香氣。
淡淡的海棠香，混著溫軟的乳香，像極了阿盈懷昭兒那陣子，身上常有的味道。
溫溫軟軟的，裹著暖意，一點點漫過來，裹住他。
是阿盈。
他的阿盈來找他了。
緊繃了半年的心，在這縷氣息裡驟然鬆懈下來。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下意識地湊近，下意識地吞嚥，貪戀著這一點失而復得的暖意。
一勺，兩勺，三勺。
唇齒間都是熟悉的溫度，他用盡全身力氣，輕輕喚出在心裡唸了千萬遍的名字：
“…… 阿盈。”
別走了。
這一次，別再丟下朕了。
聲音太輕，落在寂靜的殿內，所有人都聽到了。
馮貴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幾道血印都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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