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奶孃？”
福安端著一碗當歸黃芪通乳湯進來，剛跨過門檻就看見她這副樣子。
他心裡一酸，把湯盅放在桌上，嘆了口氣。
“老奴知道你心裡苦。可您想想，陛下醒了，太子就能回來了；
陛下醒了，這天下才穩當。
您這不是救一個人，您做的，是天底下最大的善事。”
江蘺沒停下筷子，只是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
我吃。我都吃。
她端起藥膳，仰頭一飲而盡。
當歸的苦澀混著點黃芪的甜，像極了她這半生——
曾經有多甜，如今就有多苦。
慈寧宮偏殿的哭聲，天沒亮就沒停過。
夜承昭小身子一抽一抽，哭得小臉發紫，氣都喘不勻。
吳奶孃抱著晃了半個時辰，滿頭大汗，
“我的小祖宗哎，您就吃一口吧！再哭下去，奴婢這條命都要搭在這兒了！”
周奶孃接過來哄，拍背哼曲兒十八般武藝全用上，小傢伙哭得更兇，小腦袋往她懷裡一埋，愣是不肯叼奶。
馬奶孃在旁搓著手嘆氣：
“許是殿下感知到陛下有難了？小孩子靈著呢！要是江奶孃在，說不定能哄住。”
正亂著，許國公許國公風風火火闖進來，眉頭一皺：
“怎麼哭成這樣？”
三個奶孃滿臉無奈，
“回國公爺，殿下不肯吃奶，只一個勁哭，奴婢們實在沒法子。”
掌事姑姑道：
“國公爺稍候，太后娘娘昨夜去佛堂折騰半宿，補覺還沒起呢。”
許國公盯著小嬰兒，眼底泛起貪婪的光。
多好的嫡皇孫啊。
才八個月大，軟乎乎一團，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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