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喝一碗？”
夜元琛執起湯勺，又給江蘺盛了一碗乳白鮮湯，眉眼溫溫柔柔，
“魚肉和豆腐燉得最是入味，多補補身子。”
福安心裡頭唉聲嘆氣：
還喝呢？再喝下去，陛下心裡的苦水都能漫過青石板桌，比魚湯還濃三分。
他連忙夾了一筷子素什錦擱進帝王碗裡，哄道：“陛下，您嚐嚐這山藥，燉得軟糯，入口就化。”
夜北鄞喂進嘴裡，機械地嚼完嚥下，嘗不出任何味道。
“江蘺，你先退下。福安，去地窖取去年封的桑落酒來。月色正好，朕與皇叔小酌兩杯。”
江蘺抱著昭兒起身，便進了偏殿。
夜元琛望著她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坐回石凳上。
紅泥封壇的桑落酒，拍開泥封，清冽酒香混著一點藥香漫開來。
這是沈綰盈親手釀的，原說等去年除夕君臣家宴時開壇，誰料沒等到年關，坤寧宮便起了大火。
一罈酒藏在地窖深處，半載無人敢碰。
夜元琛執壺斟酒，
“陛下，臣說句逾矩的話。您總該放下了，別再這般自我消磨。”
夜北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澀意沉在心底。
“皇后本就不擅釀酒。”
夜元琛也細細品了一口，入口醇厚綿柔，尾調卻纏著一絲澀意，像甜果裡摻了藥材。
“多了味藥材？若是去掉，當是絕頂佳釀。”
“是三七籽。”
琥珀色的酒裡映著帝王眼底化不開的沉鬱，
“釀這酒時，朕舊箭傷復發。她翻了半本古籍，說三七泡酒能活血化瘀，偷偷往罈子裡放了。
朕笑她亂加東西，她振振有詞說姜性熱與藥材相沖，只放了三七。”
夜元琛沉默半晌，再度舉杯：
“皇后娘娘對陛下情深意重，她若泉下有知，定是盼著陛下安好。”
“朕一首都好。”
夜北鄞又飲一口，喉結緩緩滾動，
“只是總覺得……朕與她之間，還牽著點什麼。沒斷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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