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裡的瑞腦香燒得很旺。
淡淡的煙氣盤繞在粗壯的盤龍柱上。
房玄齡捧著一份青皮奏摺，站在大殿正中央。
他的身子躬成一個蝦米，聲音乾澀。
“陛下，關中大旱，渭南十七縣顆粒無收。百姓己經開始啃樹皮挖草根了。”
他翻開摺子，報出幾個具體的數字。
全是大窟窿。
“戶部剛對過賬。國庫裡的錢糧，連下個月的百官俸祿都快發不出了，更別提去蜀地採買賑災糧。”
李世民坐在高高的龍椅上。
兩根手指用力按壓著太陽穴。
龍案上堆著半尺高的告急摺子，硃筆搭在硯臺邊，墨汁己經幹了。
這位馬背上打下天下的皇帝，不怕帶兵衝陣，就怕這些算不出錢的爛賬。
“內帑還能撥出多少？”李世民問。
聲音有些發啞。
底下站出來一個乾瘦老頭。
御史大夫，魏徵。
他梗著脖子，一開口就帶著火藥味：“陛下前幾日剛賞了後宮幾匹蜀錦，內帑早就空了。此時當發罪己詔，削減宮中一切用度，而非西處搜刮。”
李世民手一頓。
剛摸到茶盞的指骨瞬間繃緊。
大殿裡的氣氛降到冰點。
兩邊的文武百官紛紛低頭，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接魏徵這個話茬。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落針可聞的當口。
“咔嚓。”
一聲脆響從殿外飄了進來。
聲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太極殿裡，簡首像憑空砸下個爆竹。
群臣紛紛扭頭，看向敞開的硃紅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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