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提著那把滴血未沾的天子劍。
劍刃在午後的烈日下，晃出一道慘白的冷光。
他走得極快。明黃色的龍袍下襬帶起一陣燥熱的捲風。
硬底官靴死死踩在太極宮的青石磚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身後是兩百名全副武裝的百騎司禁軍。
鐵甲葉子互相碰撞，嘩啦啦響成一片。
這聲音密集、壓抑，像是暴雨前滾在雲層裡的悶雷。
沿途的太監和宮女嚇得紛紛跪伏在道路兩側。腦袋死死貼著滾燙的磚面，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有個端著銅盆的小太監手一軟，水潑了一地，趴在水窪裡首哆嗦。
李世民雙眼佈滿紅血絲。
腦子裡全是剛才傳令兵那句“殺了突厥正使”。
十萬狼騎。屠城。
這些字眼像帶刺的鞭子，狠狠抽打著他的神經。
“圍起來！”
禁軍統領李君羨衝在最前面。他在東宮大門外停住腳，右手高高舉起，猛地往下一切。
兩百禁軍迅速散開。
甲片嘩啦作響。
弓弩手踩著同伴的肩膀翻上高牆，箭矢上弦，瞄準院內。
長槍兵列隊封鎖東宮的每一處角門和偏門。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整座東宮被黑壓壓的鐵甲團團圍住。
別說一個人，連一隻長了翅膀的麻雀也休想飛出去。
李世民停在東宮正門前。
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噴在空氣裡。
他握著劍柄的右手全是滑膩的冷汗。
深吸了一口氣。抬起右腿。
一腳狠狠踹在兩扇硃紅色的厚重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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