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黃色的龍袍跟著發顫。
“呵……”
一聲短促的怪笑從李世民的喉嚨深處擠出來。
像是一截乾枯的木頭被人強行折斷。
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仰起頭。
放聲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太極宮廣場上空迴盪。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淒厲和癲狂。
似哭似笑。
像個把底褲都輸光了、卻贏了一堆破銅爛鐵的瘋賭徒。
長孫皇后嚇了一跳。
她沒見過丈夫這副失態的模樣。
“二郎，你發什麼瘋？”她想去拉李世民的袖子。
李世民擺擺手。拂開了妻子的手。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向李承乾。
硬底官靴踩在松木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每一步都踏得極重。
李承乾看著老爹那副瘋癲的模樣，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笑聲太滲人了。
不對勁。
他往後縮了縮脖子。腳下倒退了半步。
後背抵在了那張臨時搭起的方桌桌腿上。退無可退。
李世民走到兒子面前。
他彎下腰。
那張長著胡茬的臉湊近了。嘴角的燎泡又滲出一點血絲，他渾然不顧。
伸出那隻剛才還想掐死兒子的大手。
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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