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手把那支破筆扔進紅漆托盤。一揮手。
“王泉！上第二件！”
王泉這會兒己經不發抖了。
他抱著另一個木盤子跑上來。盤子裡裝著半塊指頭長的殘墨。
墨條邊緣坑坑窪窪，還沾著幾絲幹掉的口水。
“父皇批摺子，遇到突厥人犯邊，氣得咬碎了這塊御墨！”
李承乾抓起墨條，舉過頭頂。
“上面還有父皇的牙印！”
“買回去泡水喝，能治百病，能生大胖小子！起拍價，三百貫！”
底下又是一陣瘋狂的喊價。
“八百貫！”
“一千貫！”
半塊破墨條，賣了一千兩百貫。
緊接著，是一雙洗得發白、大腳趾處破了個洞的舊襪子。
“天子御足穿過的聖物！踩小人，走鴻運！一千貫起！”
商人圈子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官員隊伍徹底崩潰了。
幾個人蹲在地上捶胸頓足。更多的武將背過身去死死堵住耳朵。
這哪裡是賣閒置，這分明是在把大唐皇室的臉皮放在磨刀石上蹭。
太極殿門後。
珍珠垂簾在風中微微晃動。
李世民坐在紫檀交椅上，整個人像是一尊凝固的石像。
他聽著外頭“一千貫”、“兩千貫”的叫喊聲。
聽著自己咬過的墨條、穿破的襪子被當成稀世珍寶爭搶。
他的臉從鐵青變成紫紅。
後槽牙咬得咯咯首響，腮幫子上的肌肉抽搐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握著交椅的木扶手。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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