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要動手了！”
魏徵沙啞的嗓音，混在窗外蝗蟲撞擊木格的噼啪聲裡。
像一把生鏽的鐵錘，狠狠砸在李世民的胸口上。
李世民流血的手背抖了一下。血珠子甩在窗臺上。
他沒說話。只覺得這御書房裡的空氣，粘稠得快要讓人窒息。
長安城東市。
豐裕米行。
這間米行是東市最大的一家，上下兩層樓。平日裡門庭若市。
現在，掌櫃老錢正拿著一把破蒲扇，在櫃檯後面煩躁地拍打著飛進來的蝗蟲。
“啪。”
一隻蝗蟲被拍死在算盤上。黃綠色的汁水黏住了黑檀木的算盤珠子。
老錢皺著眉，扯了張草紙去擦。
門外的昏黃光線突然一暗。
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頭頂上頂著個破竹筐擋蟲子，快步閃進米鋪。
漢子沒買米。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用紅蠟封口的竹筒，首接拍在厚實的櫃檯上。
“掌櫃的，東家加急的信。”
漢子壓低聲音，西下看了一眼。轉身鑽進漫天的飛蟲裡沒影了。
老錢放下手裡的蒲扇。
他在粗布圍裙上蹭了蹭手心的細汗。拿起竹筒，指甲摳開紅蠟。
倒出一張薄薄的羊皮紙。
紙上沒寫幾句話。
但在右下角，蓋著一個暗紅色的印記。
那是幾個古老的氏族圖騰拼湊在一起的暗花。崔、盧、王。五姓七望聯手的死印。
老錢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把羊皮紙湊到眼前，逐字看完。
呼吸瞬間粗重起來。胸口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一把抓起櫃檯上的算盤，重重砸在身後的木頭貨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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