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只剩下蘇禾一個人,還有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她的呼吸還沒喘勻,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袖口和衣襬上沾著灰衣人的血,匕首還握在手裡,刀刃上的血跡正在慢慢變幹。
蘇禾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灰衣人的鼻息。
沒有。
她又去摸了摸他的頸脈。
也沒有。
她這什麼破運氣。
“這就死了?”蘇禾喃喃道,“你追著我打的時候不是挺精神的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匕首。刀鋒上的血跡是紮在對方大腿上時留下的,傷口不深,絕不可能致命。後頸那幾下用的也是刀柄,最多砸個暈厥,不可能砸死人。
可人確確實實死了。
蘇禾的臉色不太好看。
她站起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腦子裡飛速轉動。
青瓷小瓶裡的東西是什麼,她已經能猜個七七八八了。
跟林毅一樣瘋瘋癲癲的,還顯露出嗜血傾向,八成是吸食了神仙散,亂了神志。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完全是咎由自取,平白用這條命陷害了蘇禾。
蘇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蒙面人已經跑了,她本人出現在這裡,又沒有不在場證明,要麼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了這具屍體,祈禱以後都沒人發現,要麼就只能找到那個蒙面人,讓他這個罪魁禍首認罪。
“啊——”
一聲尖叫劃破長空。
蘇禾猛地回頭。
空地的不遠處站著一個膚色慘白得近乎病態的人,身形瘦小,一張臉白得詭異,麵皮隨著喊叫的動作抖動了幾下,隱約還能看見白粉從臉上掉落,嘴唇卻偏偏塗了一抹猩紅,襯得那張臉更加瘮人。
此刻他正瞪著一雙狹長的眼睛,伸出細長的手指指著蘇禾,微微顫抖,臉上的表情誇張,已經有些扭曲了。
“殺人了!殺人了!”那人的聲音又尖又細,穿透力極強,“快來人啊!這裡有人殺人了!”
蘇禾的心猛地一沉。
“等等,不是……”
她剛要開口,那人已經轉身跑了出去,一邊兒跑一邊兒扯著嗓子喊:“有死人!空地那邊有死人!殺人了!快來人吶!”
蘇禾站在原地,後背生出一股冷汗,攥緊了手裡的匕首,一時間進退兩難。
如果她現在跑,等於坐實了殺人的嫌疑。如果她不跑,就站在一具屍體旁邊,手裡還握著兇器,她覺得就這個現場景象,就算是包公來了也得先把她銬起來關押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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