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她不能靠科舉位極人臣》第98章 審問(1)

作者:逝青山·1天前

黃宥將那本札記從御案上取下來,走到鮑啟面前,將札記翻開遞到他眼前。

鮑啟抬頭看了一眼,又將頭低了下去。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點含糊的聲響,過了好幾息才擠出一句話:“是……是臣寫的。”

“上面寫的,可是實情?”

鮑啟嚥了口唾沫,他能感覺到李元忠的目光從側面扎過來,蘇禾跪在幾步之外,同樣盯著他。

鮑啟的嘴唇翕動了兩下。他的額頭貼著地面,寒意似乎順著額頭滲進他的骨頭縫,冷汗淌下來,落進眼裡,激得他眨了眨眼。

鮑啟閉了閉眼,如是說道:“是實情。”

此言一齣,就如同一塊石頭扔進死水裡。李元忠跪在一旁,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塌了一下,肩背的線條瞬間垮了下去。

鮑啟斷斷續續地往下講,每一次考試前李家管事如何把指令遞到他手上,暗號標記是怎麼約定的,謄錄的時候怎麼辨認,卷子怎麼調的,閱卷的考官叫什麼名字,收了多少銀子。

他說得磕磕絆絆,但每一件事都跟札記上記的對得上。殿中無人打斷他,氣壓越來越低。

說完最後一句,鮑啟像洩了氣一樣跪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不再動了。

皇帝捻著珠子的手停了一瞬,目光從鮑啟身上收回來,落在跪成一排的四名首告人身上。

“花蘇禾。”

蘇禾脊背微微繃了一下,叩首:“草民在。”

“你方才說,有人受李鳴買通毀你答卷。那人現在在何處?”

“回陛下。”蘇禾說,“孫某已被宋大人拿下,供認不諱,一應口供俱在。”

宋昭節出列接話:“陛下,那人已由都察院暫行羈押,隨時可提審對質。”

李元忠跪在一旁,額角的汗成股成股流下。他忽然抬起頭,孤注一擲:“陛下!臣有話說!這鮑啟分明是受人所迫!他是被這幾人威脅,那本札記也是被逼著寫出來的!臣府上的管事李福定然與此事無關,是有人故意構陷!”

幾名同黨官員趁機出列聲援,七嘴八舌地說鮑啟身份低微,供詞不足為信,又說花蘇禾等人與李鳴素有過節,此番首告乃是公報私仇。

殿中一時嘈雜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所有人的聲音打起架來了,蘇禾下意識想捂耳朵,又想起場合不對,按捺下蠢蠢欲動的手。

宋昭節站在最前方,朝皇帝拱手,拔高音量,硬是把其他人的聲音都壓了下去:“陛下,既然李大人說鮑啟的供詞不可信,臣請將李福一併傳上殿來。李福是李府管事,人證物證俱在,當面一對便知分曉。”

蘇禾在心裡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當御史的人就是不一樣,吵起架來可以保證自己的聲音能被人聽見。

皇帝看了一眼黃宥,黃宥立刻會意,揚聲道:“傳——李福——”

殿外的侍衛領命而去,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宋昭節總不能早早把他要突擊的人家裡的管事管控起來,要跑去李府把李福抓來需要一段時間,所有人在原地等待。

沒想到還有李福的事兒,莫非宋昭節還藏了一手?

蘇禾跪在原地,悄悄揉了揉痠痛的膝蓋,琢磨著。

約莫一刻鐘的工夫,殿外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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