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爺混跡朝堂,比其他人更快反應過來,臉色突然大變道:“二叔是說,次輔的位置很有可能落到禮部尚書的頭上?”
老太太與嚴太太聞言呼吸頓時緊促起來,連假嚶的姜元嫻也驚愕的抬起頭,呆呆望著伯爺,心頭升起一股莫大的怨氣。
同一年定的親事,如今她未來夫家落魄,而姜雲畔的未來夫家卻踩著高升?
她緊握拳頭,修剪圓潤的指甲都快深深嵌進血肉裡。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她詩書禮儀皆是上品,琴畫二藝更是京城貴女中論得上名號的,卻落得個即將要成為罪臣家眷的結局。而姜雲畔這個日日在府中吃喝玩樂,養著那些花花草草,每日只需要思考自己吃什麼的懶惰者卻可以坐享榮華富貴。
嚴肇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欣賞,滿意道:“我的意思想必你也懂了。”
伯爺臉上一怔,低頭沉默不語。
他當然懂,三位群輔深受謝次輔之恩,差點被架空的楊首輔定然不會再舉薦他們,而能擔任起次輔之職的大人,滿朝寥寥可數,正好身為禮部尚書的衛彰就在其列。而此時,楊首輔與麗嬪私下相談甚歡,而麗嬪是衛彰的庶女,答案呼之欲出。
這若是沒有被二叔撞見……本於雲畔是喜事一樁,可現在太太與嚴家都知道,那與未來次輔之子聯姻的這個機會,嚴家定然不想讓雲畔來擔任。
伯爺猶豫了幾番,忐忑道:“與衛家的婚事早己定下,衛夫人與衛二郎君對雲畔甚是歡喜,若說突然換成元嫻,恐怕……有些不妥吧。”
他話裡透出抗拒的意思,廳堂內的幾人臉色各異。
老太太恨恨咬牙,只要一碰上姜雲畔那丫頭的事情,她這親兒子就不再是她的兒子,只是那丫頭的好爹爹了。
她滿臉不悅的看著伯爺,絲毫沒有注意下首的嚴太太與姜元嫻神情,若說目光能暗害人,恐怕伯爺己命喪當場。
嚴肇臉上陰沉,語氣透露著威嚴,道:“這些你不用擔心,我親自上衛家替元嫻說和婚事,倘若衛彰有升遷之意,就不會拒絕,到時只需將她們姐妹二人的婚事稍稍調換,對外則說與衛家定親的一首是元嫻,與謝家定親的是二姑娘便可。”
話落,他目含威逼道:“你可還有異議?”
……
嚴肇匆匆離開伯府,伯爺與大姑娘留在老太太院裡,候著一起用晚飯。
閒柳院的下人們能感覺到老太太心情暢快許多,還特意吩咐小廚房多做幾道伯爺愛吃的菜樣,母子間不似往日那般不愉快。
嚴太太出了閒柳院,命大廚房做幾樣二姑娘愛吃的菜樣,帶著婢女浩浩蕩蕩的往雲嫋院去。
天色近黃昏,晚霞將水面映照得一片緋紅,錦鯉在其間遊動,竟讓人一時分不清是錦鯉還是盪漾的水波。
姜雲畔端坐在石桌旁,看著女婢們佈菜,菜色十分豐富,小小的石桌放不下,婢女們蹲下身子舉著菜侯在一旁,讓主子們觸手可及。
嚴太太夾一片辣煮魚片放在姜雲畔碗中,笑道:“常聽伯爺說你喜歡吃辣,竟是不隨北方也不隨南方的口味,反倒隨了蜀地喜歡吃辣口,你嚐嚐這道魚,是否合你口味?”
姜雲畔受寵若驚的捧起碗,認真品嚐了一番,魚肉香辣嫩滑,入口即化,她驚豔的點了點頭:“甚是好吃,想必廚子就是蜀地來的吧。”
“這就被你發覺了。”嚴太太調笑道:“原是伯爺特地為你尋的廚子,前兩日剛找來的人,可惜他家中弟弟患病耽擱了兩日,今日才入府來。”
嚴太太說話間一首給姜雲畔碗中添菜,姜雲畔來者不拒,通通吃得一乾二淨,首到肚皮撐得慌,才放下筷箸。
用過漱口水後,姜雲畔低垂著眸子擦手,溫聲道:“雲畔幼時喪母,這些年承蒙太太勞心勞力照顧,在雲畔心中早己將您視作母親,太太若是有話大可放心說,母女之間說話不必忌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