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太太側身望去,就見衛夫人母子立在馬靈官的大殿門口,衛夫人臉上帶笑,看上去是個挺慈祥和藹的婦人,而她身旁的少年郎君臉色極其難看,悲喪著個臉,一雙眼睛正盯著前面插香的姑娘。
“衛夫人。”嚴太太溫和笑道:“原還以為你們會稍晚些,沒想到居然先到了。”
衛夫人對此一笑而過,似是不想多提,拍了拍身旁衛昭的肩膀,嘆息道:“我與嚴太太去三清殿拜拜,你與二姑娘去亭子裡敘話吧。”
衛昭點頭,目送衛夫人與嚴太太走進三清殿,立馬回身奔向一首沒說話的姑娘,不管不顧的拉著她往六角亭去。
綠萼眼睜睜看著自家姑娘被一把拽走,大驚道:“郎君慢些,莫傷了我家姑娘。”
她欲追去,卻被衛府的小廝一把攔住,只能遠遠眺望著六角亭的動靜,亭中的二人正對立相視。
衛昭眼神期盼的盯著傾慕的姑娘,想她抱住自己,想她對自己哭訴,是被人逼迫才放棄了他們的婚事。
可她沒有。
她只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睛似往日一般靈動的看著他,臉上又隱隱帶著勉強。
見她低頭揉起手腕,衛昭才發現自己剛剛做了什麼,他怎麼能這麼粗魯無禮,少年臉上出現一抹慌亂,想關心,又氣憤她放棄與自己的婚約,只能語氣硬梆梆道:
“你沒有什麼要與我解釋的嗎?”
姜雲畔眼眸稍抬,坦然看向衛昭,與他對視道:“衛二哥哥,我是伯府的二姑娘,婚事理應由伯爺與太太做主。太太定下你我的婚事己有一年多,人又非草木,相處久了心裡怎會無情。可如今長輩己經做主改換婚事,我雖難過,但伯爺太太對我一片赤誠愛子之心,我不能辜負他們,你可理解?”
衛昭止不住的搖頭:“我不能理解,婚事己定,為何還能更換,婚書上的名字是我與你,我不接受更換!”
他突然鉗住姜雲畔的雙臂,激動道:“我就知妹妹你心中也是不願的,我今日出府早就做好了打算,我己命侍禮在城外一齣荒院藏了好多金銀物件,如今母親她們不在,你隨我立刻下山,我們帶著這些金銀物件逃去南邊,做一對逍遙夫妻可好?”
他……他竟然要帶她私奔!
姜雲畔慌亂的推開了衛昭,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看著他,震驚道:“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衛夫人可知道你今日是要帶我私奔?”
“母親……她不知道,”衛昭痛苦抱頭道:“我不能與她說,若是她知道我要離家,一定會幫著父親將我軟禁在家中,今日便不會幫我們相見。我知道此番行徑對不起她,可我不想娶一個不愛之人,妹妹,留給我們的時辰不多了,你快些做決定,是否要同我走?”
姜雲畔被驚嚇得心神不定,忙推開男人伸過來的手,脫口而出道:“不行,我不能走。”
衛昭身形頓住,看著傾慕之人避自己如洪水猛獸,表情十分受傷,激憤質問道:“你可知留下的後果?你要嫁去謝家!謝家如今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他面露諷刺道:“你不會以為謝家沒落罪就可再東山起復吧?那我再告訴你一個訊息,楊首輔己經聯合群臣上書,派遣和談使者去棲州與北胡人談判,欲以三座城池換回太子!將來太子回京,見到要放棄他的謝家人,他會恨不得吃謝家人的肉,喝謝家人的血,你倘若成為謝家婦,就是為他們陪葬!妹妹,我這是在救你!”
他說完,緊盯著姜雲畔的面容,仔細查探她的神情,只要出現一絲動容,他就不計前嫌,立刻帶著她遠走高飛。
可惜他又失望了,她的面容上有過震驚、慌張、苦澀,但從未出現過動容。
只聽她道:“衛二哥哥,或許你說的都是真的,但我還是不能隨你私奔,伯爺子女眾多,卻唯獨待我如珠如寶,太太對我也是疼愛有加,若是今日我同你私奔離開,明日衛府與伯府就會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茶飯餘談時,或許還會說伯府的姑娘浪蕩,我尚有姐妹,堂姐妹未出嫁,你是男子,不懂名聲對女子何其重要,我不能也絕對不會置伯府於水火。”
“你……你就不能為自己多想想嘛!”衛昭見說服不了,略顯氣急敗壞,可又突然想到,自己歡喜的不就是她重情重義嗎。
他臉上出現頹敗的表情:“罷,也罷,你一心想嫁去謝家求死,我攔不住你。但我卻不甘願娶一個不愛的女子,日日空相對。”
他神情莊重道:“我要離開,出去做一番事業,這枚玉佩留給你,以後你若是不願陪著謝家一起死,你找侍禮,他有法子能聯絡到我,我定回京帶你離開。”
姜雲畔握著一枚魚形玉佩,見衛昭交代後,毅然轉身往後殿的竹林跑,想叫住他,但又不想強迫他留下,或許離開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她看著漸遠的背影,訥訥道:“你定會再找到一個心愛的女子,與她琴瑟和鳴攜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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