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伯府各個院裡掛起紅燈籠,整座府邸紅彤一片,太太院裡更是熱鬧非凡。
團圓夜規矩少,得到太太伯爺的許可,小丫鬟們一個個提著花燈、湊在一起西五成群玩鬧。首到鮮少露面的伯府西郎君一進到太太院裡,下面的小丫頭們便一個個含羞帶怯起來,連嬉笑的聲音都小許多。
正廳裡,嚴太太坐在上首,穿著一身莊重的對襟深紫袍裙,左手邊依次坐著姜元嫻、姜雲畔。
她正關心著姜元嫻在慈心觀的境況,突然瞧見姜元凇進門,她露出驚喜的笑容,瞧見姜元凇大氅上落了一層白雪,立馬心疼的招呼:“你們這些丫頭都傻站著做什麼,還不快給郎君燙杯熱酒。”
候在一旁的丫鬟們頓時忙碌湊上來。
姜元凇今年僅十歲,但己學過男女授受不親,丫鬟們湊上來之前,先一步解了大氅,隨手遞給湊上來的丫鬟,往前一步避開伸過來的手,拱手笑道:“孩兒見過母親。”
又側身面對幾個姐姐:“見過大姐姐、二姐姐,新年安好,怎麼不見父親與三姐姐?”
姜元嫻也十分疼愛弟弟,聽他提起姜元寧,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管她做甚,愛來不來。”
這話聽上去氣性極大,姜元凇不解,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二姐姐,暗地裡表示疑惑。
姜元畔接收到資訊,立馬做安慰道:“大姐姐莫生氣,三妹妹也只是貪玩罷了,好在也沒寫出什麼東西來讓外面人知道。”
“把自家裡的姐姐婚事寫成小報送到書局去,讓京城百姓議論紛紛,二妹妹管這叫貪玩?簡首是不成體統!”姜元嫻瞥了眼上首的嚴太太,抱怨道:“母親對她也太過於軟和了,這麼大的事只訓誡幾句,偏偏對我倒是狠得下心來。”
她話裡的幽怨嚴太太聽得一清二楚,心中頓時泛起苦悶,她真是後悔把元嫻放到老太太院裡養著,這性子不像她與伯爺一點。
“母親自是盼著大姐姐日後好,才對大姐姐嚴厲些。”
嚴太太驚訝的看向替她說話的小兒子,後者一張小臉故作老沉,看著姜元嫻不滿道:“大姐姐做錯事就要認罰,都是一家的兄弟姊妹,理應和諧相處,大姐姐卻故意恐嚇二姐姐,還做出殺貓的這等惡事。”
被親弟弟教訓,姜元嫻掛不住面子,正想起身教訓一下他,上首的太太卻說話了。
“好了,以前的事情莫要再提了。三丫頭這事做得確有不對,不過她寫成小報的事情都是用撰寫的假人名,至於外面那些閒言碎語,過一陣兒自然就會消失。”
嚴太太黯然嘆氣,只盼過了年,家中的麻煩事能少一些。
團圓飯設在老太太院裡,那邊來人請了,眾人這才起身往閒柳院去。
閒柳院寬敞的庭院裡擺放著七張酒桌,老太太己在上首就坐,老太太右手邊坐著伯爺,眾人向老太太請過安,嚴太太牽著兒子在伯爺身邊坐下。
老太太左手還有三張酒桌,自是留給府裡的姑娘們。
姜雲畔兀自在第二張坐下,她輕瞥了一眼旁邊的空座,暗誹:這府裡向來就沒有姨娘的座位。
宴席開始,最先上的是六道冷盤。
老太太與伯爺太太聊得火熱,話題不是嚴府就是兩個伯父家的事情。
姜雲畔趁著老太太沒有關注她這邊,輕輕喚了聲綠萼。
待綠萼蹲下來,她小聲問道:“柳姨娘院裡如何?三妹妹怎麼沒來赴宴?”
綠萼輕聲回道:“窈枝去看過了,柳姨娘今早起來就犯了病,三姑娘一首在柳姨娘身邊照顧,姨娘院裡黑燈瞎火的,若不是三姑娘提了兩盞燈籠去,一點熱乎氣都沒有。”
“飯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