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飯後,侯爺走了一趟雲嫋院。
院裡婢女們正在曬布料,姜雲畔的小寶庫有許多金貴料子,常年壓箱底,今兒天氣不錯,她便翻出來晾晾,撣撣灰。
馬上就出十五了,侯爺曾說出十五就派人去男方府上鑿井,趁著這個機會把她的嫁妝偷偷運一部分過去,到出嫁日便不會顯得太張揚。
雲嫋院全是飄逸的布料,遮擋住大半的景物,侯爺進來還繞了一圈,在假山池旁找到了躺在搖椅上的女兒。
搖椅晃晃悠悠,椅子上的人似是把骨頭都搖散了,臉上蓋著本書,像一具躺屍似的沒動靜。
他放輕腳步,悄悄挪到身後,一把將書拿起來。
姜雲畔似一隻受驚的貓彈跳的坐起來,瞧見是侯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又見他捏著書籍在看,心跳都漏了一拍。
“侯門下堂妻,重生後休夫殺瘋了。”侯爺擰著眉頭看著封面上的幾個小字。
他不念出來還好,這一念出來,姜雲畔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藏起來。
她手忙腳亂的搶回書籍,藏在身後,欲哭無淚道:“爹,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一點聲音也沒有,嚇女兒一跳。”
侯爺好笑:“倒是怪起我來了。”
他兀自在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杯茶,解了午膳的油膩,緩緩開口道:“你平日就看這些話本子?”
“今天收拾東西在角落撿到的,瞧著名兒新奇就翻了翻。”姜雲畔躺回到椅子上,輕輕用背一推,搖椅晃悠起來。
“爹,你怎麼這個時候回府了?”
“哦,你母親尋我有事,我回來處理。”
空氣安靜了下來,侯爺坐著不說話,姜雲畔也不出聲,她猜到他有話要說,只是還沒想好如何與她開口。
她等著便是了。
“雲畔,老國公很快要下葬了。”
“是嗎?那謝家一定鬆口氣了,停舟哥哥也可以復職了吧。”
侯爺嘆一口氣,把聖上對謝家的安排都說了出來,他看向二女兒,她表情沒有難過、沒有幽怨,就是輕蹙眉頭。
見她不說話,他忍不住問:“可是擔心什麼?”
姜雲畔搖頭:“左不過國公府的榮耀沒了,停舟哥哥依舊是謝家最有出息的兒孫,即使搬到老宅去,有停舟哥哥護著三房,旁人欺負不到三房頭上。”
“那為何皺著個眉頭?”
姜雲畔抿了抿嘴,她沒有回答,兀自躺回搖椅,望著天空的浮雲發呆。
她只是很奇怪,謝玠的文采不輸其大哥,聖上都能讓謝停舟官復原職,為何對謝玠不聞不問,毫無安排。
她幽幽嘆口氣:“未來妻子容貌不俗,妝奩豐厚,謝二郎君是不是該努力些,至少有個官身才能護住家人啊。”
“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