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羅曉書難得聽到陳凌語氣如此嚴肅，挑眉起身跟著陳凌出去。
原本昏暗的客廳開燈後照的亮堂堂，陳凌環視一圈這一方小天地，他雖然搬進來沒多久卻是已經習慣把這個地方稱之為家，他喜歡坐在靠窗的地方曬太陽，等著羅曉書做好飯後一起在飯桌前吃飯，他眷著羅曉書，戀著有羅曉書的家裡。
所以，陳凌想，他真的要問出口嗎？他害怕一切如鏡花水月夢一場，但如果羅曉書願意騙他，陳凌也願意相信，陳凌這個人把自欺欺人演繹得很好。
陳凌張張口，發覺自己嘴皮抖著，說出話聲音發虛：“那天你見到林清榮了？”
羅曉書上前把人轉過來面對自己，陳凌眼睛往上一掃，垂著頭不願看羅曉書，羅曉書說：“出門的時候打個照面。”羅曉書說完蹲下身，用一種仰望的姿態直直看著陳凌，羅曉書看見陳凌發紅的眼角，雙手牽起陳凌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輕吻指尖。
“那你跟他說了什麼？”陳凌問出最想問的問題，感受指尖傳來羅曉書帶來的一點兒溫暖。
“要了一個機會，可有可無，不重要。”羅曉書說得毫不在乎，陳凌聽得卻是悵然若失。
陳凌抽出手抹過眼角，深吸一口氣，說要出門走走，羅曉書站起來去房裡拿出圍巾要給陳凌圍上，陳凌觸電般往後退一步。羅曉書也不勉強囑咐聲早點回來，陳凌蚊聲一句好被關門聲掩蓋。
剛至初冬，天氣降溫，大街上人影蕭條。陳凌沿著路燈走，影子拉的長長顯得孤單。大約是為了配合這種氛圍，天空飄下絲絲細雨，陳凌後悔沒圍上羅曉書的圍巾。
付翩開著車在大街上亂逛，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聯絡陳凌，明明以前隨便編個藉口就可以找陳凌，有時候甚至不需要藉口，他想他跟陳凌關係是有好到這種地步的，可真的是這樣嗎？付翩正想著，眼睛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再仔細一看，發現陳凌一個人在路上走著。付翩忙停車探出頭去喊人，陳凌聽見聲音回頭，看見呲著大牙笑的付翩，跟上回在路上碰見的大型犬一個模樣。
陳凌跑過去上車，付翩見人坐好，拿過陳凌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說暖和吧。陳凌晃了一下，跟羅曉書一樣動作卻是完全不同的感覺，他覺著一陣純粹的暖意進入心扉。突然間，陳凌感覺臉上一暖，是付翩舔了臉頰一下，陳凌眼眶發酸，左眼滲出一滴淚，在羅曉書那裡醞釀出的淚最後落在付翩嘴裡。付翩感覺嘴裡一鹹，發現陳凌哭了，有些手足無措，忙說：“我跟你鬧著玩的，哥，陳凌，小凌，你別嚇我。”
看著慌了神，關切問自己的付翩，陳凌笑了出來，說：“沒事，天氣太乾燥，我潤潤臉。”說完，抱住付翩，靠在肩上。
付翩聽見自己心跳聲，聽見陳凌說：“付翩，答應我，一直這樣好嗎？”付翩沒有回答，他伸手抱回陳凌，他不知道陳凌說的一直這樣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自己的心思被陳凌發現了，付翩不敢答應。
夜色昏沈，沿途路燈影明滅，陳凌在平穩行駛的車中睡過去，付翩看著熟睡的人，露出一絲笑意，今天開車出來是個好決定。
“小凌，下車了，我們去屋裡睡。”付翩替人解開安全帶，輕聲喊醒陳凌，陳凌睡得迷濛，還沒完全醒，跟著付翩進了屋。付翩想了想還是覺得人睡在自己屋合適，忙前忙後把陳凌安撫到床上。付翩感到一種幸福，此刻，他想親陳凌，陳凌如此安靜的睡著，付翩捏捏陳凌的鼻尖，吻上去，吻得溫情脈脈。付翩想告訴陳凌，如果是可以接吻的關係，他可以答應。
陳凌覺得自己被一張網困住，努力掙扎想要脫身，睜開眼發現是付翩緊緊摟住他，陳凌想著如何不吵醒付翩的情況下離開這雙胳膊，看見付翩的眼睛，付翩醒了。
付翩端著一杯水遞到陳凌面前，陳凌仰著頭，付翩平日不顧人的性子一到陳凌面前成了奶媽子，順勢餵給到嘴裡。
清晨，付翩執意要送陳凌去上班，陳凌拗不過他也就同意了，剛下車碰上同事，簡短打個招呼各自進了辦公室。下午沒什麼工作，樓上樓下的幾個同事湊到陳凌辦公室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陳凌身上。
陳凌剛關上個文件，聽見有人喊自己名字，過去看看。
樓下小趙也就是早上跟陳凌打招呼那位同事，說：“小陳，你早上坐那車可不便宜啊，我看不是你自己開的，誰的車？”
“朋友的，碰上了搭個便車，我可買不起。”陳凌在飲水機處接了杯水，淺喝一口。
小趙也沒追著問，陳凌問了幾句其他人，這個話題就帶過去。陳凌沒坐過去，人多湊一塊不好看，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豎起耳朵聽一下。
聊著話題轉到林清榮身上，陳凌擺弄滑鼠的手一頓，認真聽起來。
隔壁辦公室的一位女人說：“林主席升的真快，上個月還是主任呢。”
“你不知道吧，我之前去首區培訓，看見林主席跟首區幾位領導說話，那叫一個熱鬧。”
小劉接過話茬，“你們沒覺著林姓耳熟嗎？人家本來就是首區調過來的，說不好聽點，誰知道是不是來鍍金的。”
眾人七嘴八舌討論著，誰分得清這是單位還是菜市場，只聽見一聲咳嗽，張副局門神似站在門口，人群一下子散開，紛紛說還有工作，剛才還熱鬧的辦公室冷清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