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蟬在外面叫個不停,陳凌不明白請那麼些人,難道沒人去抓蟬的嗎?蟬的聲音逼得陳凌一口氣頂在胸口,但真正讓陳凌心煩的是眼前的婚姻申請表,已經填好了,他只需要簽字。
陳凌奇怪看了眼抱臂的林清榮,為了讓他同意,林清榮甚至請了民政局的人上門服/務。陳凌大拇指去輕撫中指的戒指,他試圖取下來,在林清榮的警告的目光下打了退堂鼓。
陳凌壓低聲音,雖然民政局的人在茶室,別墅的隔音也好得不得了,但陳凌還是怕別人知道。
“不是說給我三天考慮嗎?現在才過了一天而已,林清榮你什麼意思?”
“我反悔了,籤吧。”
林清榮坐在太師椅上,背對著窗,夏日下午的太陽隔著玻璃強勢進駐這件書房的角角落落。是呀,才一天,沒人知道這第一天裡,陳凌竟然去找羅曉書遊山玩水,把他林清榮等著領證的事拋之腦後,林清榮破天荒在他那間從不許外人進入的書房裡聽了一天的音樂,不知道幾時收藏的歌單隨機播放,從《Etude,Op.25 No.11》;聽到《如果沒有你》;再到《我只在乎你》;直至《Back to Black》。
五臟六腑調亂位置,怎麼樣調整都難受。照以前,林清榮拿一個職位,拿點錢同別人好聚好散,他處理感情跟處理一個提案開大會沒什麼分別,甚至不如工作來得重要。碰見陳凌完全變了,陳凌明明是他林清榮的情人,同時又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能忍受,換做別人,早就滾出南平,此後也與政治生涯徹底告別。那為什麼自己可以容忍陳凌一而再,再而三,與其他人糾纏。難道他真的有什麼癖好?
冷掉的水仙茶配著“You go back to her,And I go back to black。”艱難吞進林清榮的喉嚨,苦澀不堪。
林清榮後悔了,他根本不應該給陳凌考慮的時間,陳凌同不同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林清榮現在不想放開陳凌,這個婚必須結!
陳凌愴然握住筆,他不會握筆了,也忘記字是怎麼寫,他此刻意識到,在這薄薄一張紙寫下自己日夜熟練的名字後,他變成了林清榮的伴侶,無論生老病死,無論順境逆境,無論健康疾病,他陳凌都是林清榮一生的伴侶。這太恐怖了,陳凌從未想到自己會結婚會跟另一個男人許下誓言。陳凌僵住,猶如一尊新雕刻的石像。林清榮環抱住陳凌,他握住陳凌的素手,骨節分明,絲絲溫暖熱了林清榮的手,林清榮牽著陳凌的手一筆一劃寫下名字。
直到照完所謂的結婚照,陳凌的呼吸還沒緩過來。
陳凌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從三樓砸到一樓,所有能輕易損毀的物體分散在木紋地板上,陳凌不知道自己做什麼說什麼該怎麼辦,他憑藉原始的衝動去發洩。而林清榮,在陳凌想把結婚證撕碎前,把結婚證鎖進抽屜。
他靜靜聽著書房外的動靜,換個地方住的事,反正這邊兒太多人知道了。
開表彰大會那天,陳凌黑著臉。現在他終於知道人們告誡不要搞辦公室戀情,在家裡要面對林清榮,現在去上班還要對著林清榮。這幾天他跟林清榮分房睡,連飯都是讓人送到門口。陳凌一想到林清榮出發前還問他要不要給他批婚假,他差點沒一巴掌扇到林清榮臉上,手上的戒指林清榮也不讓摘,陳凌沒好氣的說:“你怎麼不帶。”林清榮牽起陳凌的手,對著戒指看了又看,說:“你比我搶手。”陳凌翻了個白眼,以前沒發現林清榮這麼賤。
文良羌在臺下看著陳林二人,發現陳凌對林清榮的態度似乎不一樣。結束後,文良羌過來請陳凌跟他坐車。
兩個人一人坐一邊,中間無形中生出隔板。文良羌目光一絲一絲飄到陳凌身上,鉑金戒指閃了閃。
“小陳休息這麼久,沒想到還去辦了個喜事啊!”
“什麼喜事?”
文良羌說著說著要上手,陳凌用左手遮掩右手,看起來是自然的不安。文良羌轉而用食指指了指戒指,瞇起眼睛回想戒指是普通款式,看不出什麼特別的鑽石點綴。
“沒什麼,配衣服的小玩意兒。我有喜事肯定請您,還想著要個大紅包呢。”陳凌看著瞇著眼睛的文良羌,被老鼠偷窺的感覺。
文良羌不好再說什麼,略帶深意拍拍陳凌的肩頭。
沒成想前些因病閒的拍蒼蠅的日子一去不覆返,頂著英雄名頭的陳凌被邀請去各種開幕式,酒會,晚宴,他去找文良羌,文良羌只說有利於宣傳,讓他多勞心跟上時代。陳凌想想忙些也好,有理由不回林清榮那,畢竟是工作,總有推不掉的。
文化局的宣傳科也嗅到機會,拉著陳凌拍拍剪剪,一副要陳凌打造成南平區文化局形象人的勢頭。
陳凌開始不大習慣閃光燈,跟著閃光燈一起眨眼,廢片比正片多,過了幾天陳凌已經會捕捉鏡頭。
隨著陳凌露面越多,網際網路的討論也隨之而來。
地涯上的帖子一開始是正經討論,後面有人發現陳凌住的地方不是他一個剛到南平的人住得起,好奇的網友越來越多,陳凌的資訊被拼拼湊湊,甚至有所謂前同事的放料。陳凌是林清榮一手提拔上來,兩個人的關係也被人暗戳戳提起,說難聽點就是陳凌是靠睡上位,流言如秋後野火,越燒越大,陳凌發現外人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絲輕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