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讓開!”林糯眼淚刷地流了下來,使勁兒推著顧凌的胳膊,“你讓開!”
顧凌被少年的眼淚嚇了一跳,手足無措地哄:“好好好,我讓開,別哭。”
林糯紅著眼睛瞪他一眼,拿起顧凌身後的粗麥餅,二話沒說往嘴裡放。
“你不能吃這個。”
顧凌抓著林糯的手把麥餅搶過來,但林糯已經咬了一口。
很難吃,比他想象的更難吃。
粗糙的高粱摩擦著他的舌頭,又乾又硬,像是在嚼沙子一樣。
林糯喜歡吃米,就算是白麵做成的饃饃都得就著水才能勉強吃下去,更何況粗麥餅。
他嚼了好半天,根本咽不下去。
“吐出來,快點,這不是你能吃的。”顧凌伸手要進林糯嘴裡把麥餅摳出來。
林糯卻只是死死咬著牙,強撐著把粗麥餅嚥下去,但麥餅進了嗓子就不往下走了,堵在嗓子眼,又疼又脹。
“噦……”
林糯捂著肚子嘔起來,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顧凌急得又是拍背又是倒水:“好點了沒有?”
林糯就著顧凌的手喝了幾口水,終於把那口麥餅順下去了。
他奄奄一息地坐在椅子上,捂著肚子喘息。
“怎麼這麼不聽話,麥餅也是能亂吃的嗎?萬一噎著了可怎麼辦!”
顧凌一邊罵,一邊又給林糯餵了幾口水。
林糯虛弱又倔強地看著顧凌:“我不能吃,你就能吃嗎?”
顧凌喂水的手頓了頓:“我跟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林糯猛地推開顧凌,怒氣衝衝地瞪著他。
“剛剛教訓還沒吃夠?粗麥餅根本咽不下去。”顧凌把林糯抱起來,“這裡不安全,我送你回太守府。”
“我不回去,顧凌!”
林糯對著顧凌拳打腳踢,奈何體力差距過大,一點用都沒有。
終於,懷裡的小孩安生了些,顧凌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便覺得肩頭一片濡溼。他低下頭,就對上少年那雙溼漉漉的眼睛。
“你的親衛都跟我說了,你把自己的米麵留給我,還用肉給我換了青菜。”林糯死死攥著拳,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你還要打仗的,你只吃這些怎麼能行,你……你……叔叔。”
顧凌心中的火氣瞬間化作心疼,他低頭吻了吻少年眼角的淚痣:“乖乖,不哭,我沒事的,我以前打仗經常吃麥餅,有時候沒有糧食,就挖野菜、啃樹皮。你夫君的腸胃結實著呢,吃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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