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把林糯叫住,親手給他理了理衣服下襬的褶皺,又把官帽戴正。
“好了嗎好了嗎?”
顧凌往後退了幾步,仔細打量眼前俊朗的少年。
烏黑的長髮高高挽起,整齊地壓在長翅官帽下。紅色的官服上繡著金色暗紋,彰顯出少年非同一般的品級。
其實真要說起來,林糯連龍袍都穿過,可不知為什麼,顧凌直到如今才有了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
他拿起尚方寶劍交到林糯手裡:“好了,去吧。”
林糯往外走了幾步,忽然停住腳步,轉身回屋拿起毛巾,狠狠擤了把鼻涕,這才頭也不回離開了房間。
*
正廳已經聚集了不少縣令,滿屋子都是綠色官服,正在議論紛紛。
林糯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最前面的李仁平,不過能看出來,他平日老好人做慣了,這些下屬沒一個怕他的。
林糯大步走到明鏡高懸的牌匾下坐好,將尚方寶劍放在案上。
小安子站在林糯身邊,高聲道:“肅靜。”
堂內終於安靜了下來,李仁平帶著十幾個縣令齊齊向林糯行禮:“下官拜見齊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林糯緊緊板著臉:“都起來吧。”
林糯沒吩咐看座,滿屋子的官員就只能站著。李仁平倒是還好,其他人多少有些不樂意。
站在後面的幾個縣令竊竊私語:“這欽差是什麼來頭?這麼年輕,派頭倒是不小。”
“你不知道齊王?寧宗的九皇子,當了半年多的皇上。”
“就他啊。我可聽族裡的長輩說過,他是舞姬生的皇子。”
“能被派到晉州的,會是什麼要緊人物,還說什麼勸農大夫,咱們這能種出個狗屁糧食。”
“葛大人,您好歹也是個讀書人,怎的如此斯文掃地?”
“我說的不是實話嗎?也不知道新皇怎麼想的,又是修水渠又是折騰地,我看全是白費力氣。”
林糯看著角落兩個官員交頭接耳,帽翅都快撞到一塊了,輕輕咳嗽一聲:“後面的兩位大人好像有話要說,不如大點聲,讓我們大家都聽聽?”
李仁平衝兩個縣令使眼色:“崔縣令葛縣令,你們倆幹啥呢。”
葛縣令和崔縣令撇撇嘴,沒再說話。
葛春陽倒也罷了,不過是個沒落寒門子,但崔文昭可是實打實計程車族出身,說起來朝中崔尚書是他的堂叔,因此確實沒把林糯看在眼裡。
李仁平賠著笑,衝林糯深施一禮:“小地方的,不懂禮數,殿下莫怪。”
林糯點點頭:“孤今日叫諸位來,是為了洪山泉附近水稻種植一事。孤前日視察田地,九成土地都沒能翻土施肥,孤想聽聽諸位的解釋。”
十幾個縣令面面相覷,有忐忑的,有不屑的,還有事不關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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