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就這樣，年輕的時候脾氣就倔，現在老了也不認輸。”孫茂無奈地笑了笑。
“張叔在地裡幹活，他的孩子就不管管嗎？”
“哪還有孩子。”孫茂面上露出些悲慼的神色，“張叔原本有三個兒子，前兩個徵兵去了雁門關，再也沒回來，小兒子大前年跟我剿馬匪，也沒能回來，就留下兩個孫女。”
林糯垂下眸子，半晌才輕輕問：“孩子的母親還在嗎？”
“前年村子旱得厲害，土地幾乎顆粒無收，朝廷撥的賑災糧不夠，為了老人和孩子能活下去，張家三兒媳餓死了。”
孫茂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紮在林糯心上，扎得鮮血淋漓。
“會好起來的。”林糯擠出一個笑容，“過不了多長時間，北方不會再有飢餓和戰亂。”
“殿下此話當真？”
“當真。”林糯很認真地看著孫茂，“就是不知道孫大人願不願意幫孤一個忙。”
孫茂俯身施禮：“但憑殿下吩咐。”
“孤想在介平縣育苗。”
*
育苗的時間定在了清明。
林糯帶來的種子粒粒飽滿，幾乎沒有不能用的劣谷，正好省去了篩選的步驟。清明前三天，林糯就讓人把種子提前泡好。
三日後，種子吸飽了水，林糯讓孫茂帶領佃戶，把種子倒入幾個事先挖好的土坑。
生怕種子不發芽，林糯還往土裡注入了不少魔力，保證種子能夠健康成長。
看著佃戶把稻草蒙在坑上，林糯這才放心地回到晉州城。
萬事俱備，只等著三天後種子發芽，再移到秧田裡，便算是完成了最艱難的一步。
林糯晚上也閒不住，腦子裡不住地覆盤育苗過程。
種子選的是最好的，土坑裡澆了溫水，保溫措施也做了，甚至連這幾日的天氣也都提前用魔力做了預測。
往後的三天都是豔陽高照，溫度適宜。
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林糯在寢室走來走去，最後還是忍不住打開了信紙，決定給顧凌寫一封信。
他跟顧凌法子很有效，縣令都不敢再偷懶了，尤其是孫茂，簡直是個超級卷王。
他還跟顧凌說，種子已經開始催芽了，如果順利的話，三天後就能移栽到秧田。但他很害怕，生怕哪裡出問題，種不出糧食。
信的結尾，林糯紅著臉寫，他很想顧凌，很想很想。
第二天一早，信箋剛剛送出去，林糯便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在院子裡走了兩圈，抬頭看著天上溫熱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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