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看著床邊的水鍾，半刻鐘的時候把幾條毛巾拿下來，隔了兩刻鐘又重新敷上，迴圈往覆，直到太陽落下。
但是顧凌依舊燒得很厲害，體溫沒有半分下落的跡象。
期間軍醫又來診了一次脈，什麼都沒說，只是嘆息著退了出去。
小安子端著饗食進來，把餐盤輕輕放在床頭：“主子，該用膳了。”
“我吃不下。”
林糯盯著水鍾，半個眼神都沒分給小安子：“你先去吃吧，另外再給我打一桶水，這水都不怎麼涼了。”
“主子，您這麼一直熬著，身體撐不住啊。您都一天沒吃東西了。”小安子半跪在林糯身邊，“要不我替您伺候元帥，您好歹歇一歇。”
“沒事，不用。”
林糯看小安子不肯走，隨手從木盤上拿起一個粗麵饅頭叼在嘴裡：“我吃這個就行了，放心，餓不死。”
“主子……”
小安子還想再多勸幾句，可林糯已經叼著饅頭，馬不停蹄地打溼毛巾，開始不知道第多少輪的冰敷。
小安子在心裡嘆了口氣，默默拿起水桶，退出房間，去換新的涼水。
“安公公？”
小安子剛出門，就遇見了輪值回來的王喜。
“殿下怎麼樣了？”
小安子搖搖頭：“還守著呢，晚膳都沒怎麼用。”
“您要不勸勸殿下吧，元帥中毒之後想的便是如何能讓殿下平安，殿下如今這般，若是元帥知道了，如何能夠安心。”王喜咬了咬牙，“更何況，元帥中的毒原本就是無解的。”
“奴才勸了，但殿下不聽啊。而且能讓殿下有個念想，也挺好的。”
王喜跟著嘆了口氣：“公公說的，也有道理。”
他幫著小安子從井裡打涼水，還沒來得及灌進桶裡，就見一名軍士急匆匆跑進來。
“將軍，不好了，韃子攻上來了。”
王喜面色驟變：“關將軍呢？”
“關將軍已經去北門駐守了，讓您組織城中貴人先行撤離。”
王喜瞬間明白了關平良話裡的意思：“公公，來不及了，您趕快稟報殿下，迅速收拾行李，半個時辰之後，我讓親兵護送你們出南門，去晉州。”
小安子驚恐地點點頭，三步兩步跑回寢殿。
“主子，不好了，韃子可能要打進來了，王將軍讓咱們收拾細軟，半個時辰之後從南門撤退。”
林糯手裡的毛巾差點落在地上。
“那顧凌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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