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悖
回到寢室兩人沉默著做完了所有事，直到熄燈。
江年沒有廢話直接將人抵在椅子上，直直地望向陸川的眼睛。
江年透過那雙漆黑的眼再一次看見了自己，陸川眼底翻湧著濃稠的黑霧，一點點將面前的人吞噬淹沒，唯餘痛苦、掙扎、但更多的卻是自責。
能讓陸川自責的人，這天底下也就只有一個。
“因為我，是嗎？”
陸川閉上眼否認：“不是。”
陸川第一次表現異常是清明那天，那天陸豐來找過他，結合當時陸豐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江年隱隱覺得自己知道了什麼。
“陸豐知道了。”
“沒有。”
“他拿我威脅你是不是？”
“不是。”
江年托起陸川的臉，表情變得凝重：“看著我，陸川。”
陸川好半晌才再次睜眼，眼底鋪著一層血紅，像忍到極致即將崩潰的困獸。
江年安撫性地蹭了蹭陸川的額頭：“陸川，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江年！我在乎！”陸川聲音哽咽難言：“我不能忍受你因為我遭受責罵，不能忍受你因為我遭人厭棄。”
直到現在他的手機上還有陸豐發來的兩張照片，以及威脅的話語，像顆定時炸彈懸在他的頭頂，很顯然陸豐已經開始急了。
江年定定地看著他：“可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至少你應該告訴我，你要做什麼？”
陸豐沒有固定的工作，缺了錢就去幹幾天活，有了錢就去賭博，經常半夜出去，凌晨回來。
陸豐賭錢這事，不是陸川第一次知道，他以前只是懶得管，不想攤上這堆麻煩，但現在卻不得不去攤上。
陸川離校前在家裡丟了餌，那是陸川為數不多的碰那張銀行卡，除了前三年，往後每個月密密麻麻的全是轉賬記錄，金額不等幾百到幾千都有，但時間從未斷過。
陸豐果不其然上了鉤，第一天晚上就拿著錢鬼鬼祟祟的出了門。巷子七繞八繞，陸川不敢跟得太近，跟丟了人，花了半天將周圍摸了個七七八八，最後待在網咖湊合了一夜。
第二天，陸川跟上了，臨到巷口才發現周圍有人放風，險些被人發現，好在反應快，且對附近地形比較熟悉，才不至於被人察覺。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陸川不敢跟得太近，只是遠遠地看著，陸豐一般晚上九點半出門，十點到地方，一直到凌晨四點才出來，這個時候巷子裡蹲著放風的人也會撤走。
第五天的時候陸豐是咧著嘴走出來的。
五六點的時候天剛矇矇亮，陸川穿著一身黑色衛衣，戴著黑色口罩，將帽子戴在頭頂就往巷子走去，逛了一圈後將目標鎖在了一家牌館，牌館是二層的老房子，一樓門前掛著正常招牌，二樓卻不太對勁，窗戶旁邊是厚重的窗簾。
這事若是成功便是最好的，若是失敗最起碼不能將江年扯進去，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份危險。
陸川沉默著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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