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熱了起來，教室裡的空調整天不斷，窗外蟬鳴不止，香樟樹枝繁葉茂。
考試變得越來越頻繁，樓道里都是學生們匆匆穿梭而過的身影，三模一過，離高考便只有半個月了，每個人都緊繃著，半刻不敢鬆懈，教室變得越來越安靜，就連老師也不忍打擾。
高考前一個星期的晚自習，教學樓裡燈火通明，安靜無比。
眾人還在奮筆疾書之時，窗外忽然傳來樹木簌簌的聲音，一場大風突如其來，吹得玻璃嗚嗚作響，不知是誰先開的窗，猛烈的大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夏夜的微涼，拂去每一位學生的燥氣，隨後接二連三的有人站起開窗，連帶著江年這邊的窗戶也被前桌拉開。
夜風吹過書桌，吹得書本嘩嘩作響，連帶著吹翻了桌上的試卷。
“誒，我的試卷。”人群中不知是誰叫了一聲，大堆的試卷迎風而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惹得滿堂鬨笑。
黑板上寫滿大家夢想的紙條被捲起，漫天飛舞，碰巧有一張落在陸川桌上，被少年修長的手指穩穩按壓著，邊緣被風捲起，字跡清雋工整，只寫了一句話：“和陸川一起去京州”。
陸川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面的少年，指尖輕點桌面。
江年也看見了，剛想偏頭躲過對方的視線，不料眼前一黑，人群中傳來驚呼。
趙小偉和徐衛的聲音尤其明顯。
“我靠，怎麼回事？”
“是不是停電了？”
“肯定停電了。”
“我靠，真停電了，太好了。”
蹲班的老師拿著黑板擦敲擊著講臺：“安靜，都安靜，我去問問。”
班級裡講話的聲音小了點，學生們目不轉睛地看著老師拿出手機敲字。
不到兩分鐘就收到了回覆。
“學校電路出現了點問題，現在正等人去看，大家耐心點。”
枯燥的生活使得這群學生格外重視這種意外，教室裡此起彼伏的講話聲，本來還壓著聲音，慢慢都大了起來。
蹲班的老師喊了幾聲無果後，無奈笑了笑，由著他們去了。
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停電上，加上環境昏暗，沒有人注意到角落的兩人。
陸川趁著環境昏暗、別人看不見，空出的左手一點點摸上江年的手，捏著對方的手指輕輕摩挲按壓，隨後分開五指擠進對方的指縫將人牢牢牽住。
陸川離他很近，兩人膝蓋抵著膝蓋，牽起的手就這樣暴露在外面，別人一轉頭就能察覺到的範圍，江年心跳得很快，像是緊張又像是別的什麼，視線從兩人的手上轉移到陸川臉上，憑藉著窗外的一點夜色，江年感覺自己能很清楚地看到陸川正盯著他，嘴角還勾著笑，見人視線看過來，動了動唇，聲音低沈動聽：“揹著我偷偷寫的？”
江年還沒來得及回答，不知是哪層的男生倚靠在前面的圍欄上，嚎叫了一句：“嗚呼~”
頓時教室躁動不堪，大家騰地站起，往門外跑，不到一分鐘，圍欄上圍滿了人，似乎是回應剛才那聲，每層都響起了嗚呼聲，在風聲中被扭曲成搞笑的語調。
女生們靠在欄杆上歪著腦袋貼在一起講話，男生們一手撐著欄杆一手勾著肩也在講話，甚至還有人在走廊前表演起了投球，一時之間走廊人滿為患，蹲班的老師擔心學生安全，舉著手電筒也出去了，嘴裡還喊著：“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一時之間教室只剩他們二人，江年的頭髮被風吹得微微飄起，蹭過眼尾，江年下意識眨了眨眼，口中還回答著陸川的問題：“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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