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破廟
然而鍾越州丹田處的傷口還未完全修覆,絲絲縷縷的黑絲溢位,無需多言,便能夠確定他魔修的身份。
赤霄目眥欲裂,凝氣聚力抬掌就要奪走鍾越州的性命,危急時刻一柄品階品相則不算上乘的長劍橫於二者之中,駭人的掌風擊碎了那劍。
邱念手臂被震得發麻,五指因為死死緊握劍柄,承受了大部分力氣,致使其中四指向後彎曲,明顯是骨折了。
“邱念,你瘋了?!”晦妄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廢物弟子居然會不自量力、螳臂當車,看著他扭曲的手指,更是氣到口不擇言,“你出來充什麼英雄,從前仗勢欺人的是你,如今充當好人的還是你麼!”
“……”邱念緊握著受傷的手臂,比眼淚先來的是他心中的痛苦。
原來在師尊的眼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仗勢欺人。
“鍾越州還未醒來,他是否是自願入魔尚未可知,”他道,“弟子認為可等他……”
晦妄將他拉至身旁,躲開赤霄的一掌。
“你這小兒,當真是晦妄太縱容你!若是真的讓一個魔修醒來,他拼死釋放出魔氣,屆時不知多少弟子要遭殃,你的假慈悲又會害了多少人!”赤霄怒道,“還敢來擋我一掌,知不知道你性命差點丟掉!”
邱念跪地:“赤霄長老,若不是我,您豈不是要奪走鍾越州的性命!”
“人是否是他殺的尚未可知,怎麼能輕易痛下殺手!”
晦妄和赤霄聞言似乎都有話要說,卻被靜塵打斷:“你在欺凌鍾越州的途中覺醒了部分良知,如今是想要挽救自己的過錯嗎?”
“黃毛小兒,你不僅體質廢物,連心智也如此低迷?晦妄,你這弟子真該換一個了。”
“……”晦妄閉眼,一腳踹在邱念肩膀處,“莫要丟人現眼,跟我回去。”
邱念撲上去抱住鍾越州,身軀死死攔截在其跟前,不讓他們有下手的機會:“我不走。”
晦妄太陽穴青筋暴起,只覺自己對邱念這個弟子實在是太過放縱,才會使得他現在居然敢如此包庇一個魔修。
長鞭在手,他一擊下去,邱念被抽得吐血不止,手臂還抱著鍾越州不撒手,後者身上的傷痕癒合的還算可以,但思過崖寒冷非常,凍得四肢冰涼,邱念這一抱,以為自己抱了塊冰雕,疼痛沒有使他顫抖,低溫反而使他咬緊了牙關。
“師尊,請您查明真相……”
“倘若有朝一弟子也走火入魔,師尊也要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了弟子嗎?”
空氣寂靜,柳歆在一旁聽著就覺膽戰心驚,聽聞此言更是不自覺深吸一口氣,怕晦妄長老真一個想不開把邱唸了結了,也怕逸德長老也跟著求情,忙拽了下自家師尊的衣袖:“……”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師尊非但沒有為鍾越州說話,反而站在晦妄長老那邊:“邱念,他已走火入魔,凡事修習魔教的人無一不是大奸大惡之徒,現在殺了他,為時不晚。”
萬萬沒想到這話居然會從最為善良和藹的逸德長老口中吐露,邱念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又看向師尊。
眼淚早就從他眼眶滑落,劈里啪啦雨點般落在鍾越州面上:“師尊,還沒有回答弟子的問題。”
倘若有朝一日,他邱念真的一著不慎走火入魔,師尊是否會像今日這般痛下殺手?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邱念深吸一口氣,道:“師尊,不久後便是弟子大比,弟子一定會拿下頭籌,屆時願用應允的願望換取鍾越州活下去的機會。”
靜塵懶懶掀開眼皮:“若是你拿不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