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南河碼頭的舊倉庫
第二天下午兩點四十分，沈知意抵達南河碼頭。
天空陰沈得厲害，江面上浮著一層灰白色的霧。碼頭早已停止使用，生鏽的吊機斜立在岸邊，廢棄的倉庫一間挨著一間，牆上滿是剝落的油漆和看不清字跡的塗鴉。
她將車停在距離倉庫七號兩百米的位置，沒有立刻下車。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隻檔案袋，裡面是她連夜整理出來的材料：母親當年的住院記錄、手術繳費憑證、父親與明川集團關聯基金的資金流向，還有周敘白當年突然離開前後的所有時間線。
這些東西她用了一個晚上才拼湊出來。
拼湊得越完整，就越讓人覺得不真實。
七年前的那場分手，似乎從來都不是兩個人之間的事。
手機螢幕亮起。
周敘白髮來訊息。
“到了嗎？”
沈知意沒有回覆。
他很快又發來一條。
“我在你後面。”
她抬頭，通過後視鏡看見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遠處。
車旁站著一個人。
周敘白沒有靠近，只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的車。
沈知意推門下車。
他撐著一把黑傘走過來，傘面遮住了大半張臉。走近後，她才注意到他臉色比平時蒼白，左手腕仍戴著那塊舊錶。
“你什麼時候來的？”她問。
“半小時前。”
“為什麼不直接過來？”
“你不喜歡被跟著。”
“你現在不是也跟著來了？”
“我答應過你，不會讓你一個人來。”
沈知意看著他，想說些什麼，最後只移開目光。
兩人並肩朝七號倉庫走去。
周敘白將傘往她那邊傾了傾，自己半邊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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