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真正被埋起來的人
沈知意在原地站了很久。
顧婉那句話像一把生了鏽的刀，緩慢地、鈍重地扎進她心裡。
“他是當年負責改材料的人。”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窗外偶爾有車燈掠過，短暫照亮牆角那盆早已枯萎的綠植，又很快暗下去。沈知意看著母親，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坐在沙發上的女人陌生得厲害。
“你說什麼？”
顧婉的喉嚨滾了一下，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陸成不是倖存者。”她重複了一遍，“至少，不是你以為的那種。”
沈知意慢慢走進客廳，把鐵盒放在茶几上。
“那他是誰。”
顧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頭，指尖一點點掐進掌心。
“事故那天，劇場裡負責最後一批材料驗收的人，是他。”
沈知意聽見自己胸口裡有什麼東西輕輕碎了一下。
“所以他是加害者？”
“不是主謀。”顧婉聲音發顫，“但他知道材料有問題，也簽了字。”
“那他為什麼會在事故里受傷？”
顧婉閉上眼，像是不願再看她。
“因為他想把那份清單拿走，結果被困在了下面。”
沈知意的腦子一陣發空。
她想起周敘白剛才說過的話。
“另一個倖存者。”
“他剛醒。”
“他只見顧婉。”
原來從頭到尾，周敘白沒有騙她，只是她自己一直把“倖存者”理解成了受害者。
而陸成，恰恰是那個最不該被稱作“倖存者”的人。
“他活下來了？”沈知意問。
“活下來了。”顧婉睜開眼，“但那時候沒人知道他到底看見了什麼，也沒人知道他為什麼後來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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