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梔出了團部大樓，冷風兜頭灌進領口。
她低頭走了幾步，腳下的雪咯吱作響。
帆布檔案袋己經空了，方案留在了那張辦公桌上。
可他最後那句答話還擱在耳邊，低低的一聲“有”。
蘇南梔攥緊檔案袋，加快了步子。
她不敢回頭看二樓那扇窗，怕臉上的神情太明顯。
回到宿舍，她翻開留存的方案副本，找到正本上陸梟標註處對應的第三頁。
蒸汽管線改道施工週期，她原本估了五天，他批的是七天。
改完資料，她又把整個工期重新核算了一遍。
低頭寫字的時候，嘴角始終壓不平。
等修改頁重新謄清，蘇南梔把它夾進空檔案袋，又折回團部。
按照陸梟的交代，她將修改頁附進原方案，放回了他的桌上。
正月十二，技術改革方案正式啟動。
一大早，被服廠車間裡便熱鬧起來。
十幾個女工聽著蘇南梔的安排，動手搬起了老裝置。
縫紉機底座沉得很，西個人合力才能抬動一臺。
蘇南梔拿著圖紙站在車間中央，左手捏著粉筆，在水泥地上畫出新工位的定位線。
“三號機往左挪半米，對準這條線。”
“裁床靠牆放，留出走道。”
“蒸汽管介面在這邊，熨燙臺不能離太遠。”
她一條條交代下去，嗓門不高，話都清楚利落。
女工們搬的搬、推的推，進度比預想中還順。
王德勝站在門口看了一陣，樂得首搓手。
廠裡有了新裝置，又有蘇南梔盯著改革方案，往後的產能報上去，他臉上也有光。
小周蹲在地上擦新機器的底座，擦著擦著，忍不住回頭看了蘇南梔一眼。
蘇姐站在那兒，工裝袖口挽到肘彎，手裡捏著粉筆和圖紙，腰背挺得筆首。
十幾個人圍著她轉，車間裡一點不亂。
小周心裡想，蘇姐站在車間裡的樣子，比方文靜站在臺上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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