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第二次了，蕭容執想，麥田中那聲厲喝，今早少年奪門而出的慌亂。
為什麼呢？薄毯下的指尖緩慢拽緊，蕭容執想不明白，這些變化是他生辰宴後的事，是楚墨白看到他的醜態，以至於嫌棄他了嗎？
楚墨白看著蕭容執，他全然沒注意到門口還有人，垂下的眼眸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光斑在他臉上跳動，明明暗暗竟有種說不出的寂寥。
楚墨白心中一痛，很想衝過去問，他為何又感到寂寥，到底是誰惹到他，又叫他心緒不寧。
楚墨白想起來他入書院的第二年，蕭容執又病倒，請了大夫。
他煎藥回來時，無意間聽到山長和大夫的談話，才得知這人小小年紀竟有心脈受損的跡象。
好在那時大夫說他情況已逐漸穩定，但仍需要蕭容執定期將情緒發洩出來才行，自那以後，他一直企圖調動蕭容執的心絃，使了各種手段，爭奪著他的注意力。
他要讓這人的心思全在自己身上，叫他再無更多精力去想，去愁，再強迫自己做一些不樂意的事。
他這些年的努力已經初見成效，蕭容執已經很久沒去池邊，也很久未曾生病了。
為何今日又露出叫他心疼的神色，楚墨白就這麼看著，心似被軟刀子劃拉。
許久，楚墨白腿站得已經麻木，蕭容執合上眼眸，呼吸漸緩，睡了過去。
楚墨白又等了等，確認人已經熟睡了，才悄聲靠近，將滑落的毯子重新蓋在人身上，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蕭容執的睡顏。
手剋制的撫開蕭容執頰邊的碎髮，楚墨白視線落回到唇瓣。
唇邊沒有水，許是心緒不佳，有些泛白，不似往日健康紅潤，比夢裡的更真實。
楚墨白忍了又忍，燥熱覆又升起，他忍不住湊攏過去，兩唇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眼看著就要親上去了。
在最後一刻，楚墨白硬生生停住，睡熟的人呼吸淺了又淺，唇微抿，睫羽似有些顫抖。
楚墨白的呼吸打在他臉上，讓人心底酥麻，猶如一把劍懸在空中，你看得見卻摸不著它何時下落，更不知它何時會將人割得遍體鱗傷。
半晌楚墨白嘆息一聲，輕聲嘀咕一句：
“算了，乘人之危非君子也。”
隨即呼吸漸漸抽離面頰，楚墨白就這麼坐在石凳上守著蕭容執，不多時微涼的風拂面，楚墨白拿起桌上的扇子替人扇著風，想叫人睡得好一點。
正在熟睡的人，唇邊掛了絲笑，眉目平和，似夢到什麼美夢。
楚墨白手搖著團扇，將他掛心很久的唇瓣掃了一眼又一眼，心中有些扼腕，他方才應該親下去的，但他又怕將人驚醒了，他好不容易才睡著。
楚墨白一邊扇風一邊想道，他是什麼時候發覺自己喜歡上蕭容執的呢？
他也不記得了，好像是在一個午後，蕭容執也像這般安靜的坐在書室中，提腕寫字。
他守在一旁的軟榻上打著瞌睡，似睡非睡之間，蕭容執起身給他披了件衣裳。
那一刻暗香浮動，鳥鳴停歇，他親耳聽到血液於四肢匯聚，以摧枯拉朽之勢擊穿心臟的防守。
砰
砰砰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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