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的時候她眼皮都沒眨一下，畢竟她在學生中算真的很有錢的，而且房租壓下了不少，她覺得很划算。
回宿舍打包的時候周婷不在，陳湘坐在桌前看她的書。
江萊把行李箱開啟攤在地上開始往裡疊衣服，動作很快，她住了兩週，東西還沒置辦多少，收起來也利索。衣服捲成卷塞進箱子，洗漱包單獨用一個收納袋封好，儲物箱裡的瓶瓶罐罐一件一件碼進塑膠袋。
陳湘轉過頭看了她片刻，“你要出遠門嗎？”
“我打算搬出去住，在學校對面租了個公寓，等我佈置好了邀請你來玩。”
陳湘沉默了幾秒。江萊知道她在想什麼，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箱子拉上拉鍊，“我客廳裡的沙發可以開啟變成床，如果你受不了，可以偶爾過來住。”
陳湘是個很好的室友，乾淨，安靜，存在感極低，素質極高。
“謝了。”陳湘把筆放下，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江萊站首了，陳湘不太自然地張開手臂，輕輕抱了她一下。這個擁抱很短暫，而且明顯不是陳湘的日常社交習慣，她的手指在江萊的肩膀上停了一下就收回去，表情介於尷尬和真誠之間。“那平常我們還可以一起上課吃飯。”
“嗯，沒問題，我還想多抄抄你的筆記呢。” 江萊把行李箱拉桿拉出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周婷剛好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袋橘子，塑膠袋子嘩啦嘩啦響。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空了的床位，“你……要搬走？”
江萊把雙肩包甩上肩膀，“對，學校對面有間合適的公寓。” 但她沒邀請周婷過去玩。
周婷在她身後說了句“真有錢”，語氣介於感嘆和評判之間。
江萊沒回頭。
公寓十二樓，窗戶朝南，下午的陽光正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客廳地板上，把淺灰色的瓷磚烤得微微發暖。她把行李箱靠牆放好，去廚房燒了壺水。水燒開的時候咕嚕嚕的聲音填滿了整套公寓，和兩年前第一次搬進電梯房的那個下午一模一樣。
租房的事，她暫時不打算告訴江珊，想等以後有機會了再說自己賺到錢搬出來住。
客廳落地窗的窗簾還沒裝，她站在窗前往下看，週末的校園附近很熱鬧，有很多人出來吃頓好的，或者去商業街逛街。她端著杯子看了一會兒，轉身去衛生間放洗澡水。
當天晚上她躺在公寓的新床上，床墊軟硬適中，房東是個有點品味的人，房子的裝修和傢俱都透著簡約的舒適感，比宿舍的好太多。手機亮了一下，是陳湘發的訊息。
“你走了之後周婷問我你是不是嫌她吵。”
“你怎麼說？”
“我當然說不是，你就是想自己住。”
“謝了。”
“對了，你剛走沒多久，那個空床位就搬進來人了，是之前延遲報到的那個，她開學前出去旅遊摔骨折了，這才剛出院來報到，右手還打著石膏呢。”
“下週一上課就見到了，給我也看看。”
江萊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空調的風量調到最低檔，房間裡只有壓縮機平穩的嗡嗡聲，沒有綜藝罐頭笑聲和發酵的髒衣服味，非常舒服，她的洗漱用品也安安靜靜擺在衛生間的架子上。
週一早上江萊去上課，在教室前排看到了陳湘。旁邊坐著一個右手打著石膏的女生，正用左手艱難地翻書，指頭夾著頁角翻了兩頁都沒翻過去，陳湘伸手幫她翻了一頁。女生抬頭衝陳湘咧嘴一笑，牙齒上沾著一點巧克力，“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