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萊看著她。陳湘很少說這種話，她是那種會把情緒摺疊好塞進抽屜裡的人。說出來就意味著她己經想了很久。
“還沒定呢，”江萊說，“還要看申請結果。”
林子微露出大白牙，“你肯定行！”
申請交換生，推薦信是江萊最頭疼的事。
哥大交換專案要求兩封推薦信，一封來自專業課老師，一封來自學院領導。專業課她找的是市場營銷學的陳教授，課上回答問題積極，期中論文拿了A，陳教授很爽快地答應了。
另一封，她想找院長。
韓院長六十出頭，經濟學背景，在國際貿易領域發過頂刊，為人是出了名的難說話。上屆有個學長找他寫推薦信，在辦公室門口蹲了一週，最後拿到手的是一封三段式模板信，交上去之後申請被拒了。
但韓院長對江萊有印象。開學第一週的新生見面會上，江萊問了一個關於跨國品牌本土化策略的問題，韓院長當時多看了她一眼，說了句“這個問題問得不錯”。之後每次課上討論，只要江萊發言，他都會聽完再點頭。
不過就這點印象，夠不夠讓韓院長寫一封有內容的推薦信，江萊心裡沒底。
週一下午兩點，她按約定的時間站在院長辦公室門口敲了門。
“進來。”
韓院長坐在辦公桌後面，老花鏡架在鼻樑上，面前的電腦螢幕亮著。他摘下眼鏡看了江萊一眼，“坐。”
“韓老師，我想申請下學期哥大的交換專案，需要您的一封推薦信。” 學術派的老師通常不喜歡院長這類的稱呼，樸實的“老師”反而是他們覺得舒適的叫法。
韓院長往後靠了靠，“材料我看了。成績不錯，語言也過了。你為什麼想去哥大？”
江萊把準備好的話說了一遍——跨文化消費者行為的研究興趣、哥大商學院的資源、對將來申請碩士的幫助。
韓院長聽完，點了下頭，“說得過去。但我很少給學生寫推薦信。”
“我知道。”
“我寫可以，”韓院長把眼鏡拿起來又放下，“但我需要時間。最近在趕一本教材的稿子，月底之前騰不出手。你的申請截止日期是什麼時候？”
“十二月一號。”
韓院長皺了皺眉，“那就是一週後。我最快也要十二月五號才能給你。”
江萊張了張嘴，想說能不能快一點，但看韓院長的表情，她知道再催也沒用。
“謝謝韓老師，我再想想辦法。”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片灰白色的光。她靠牆站了幾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期。十一月二十三號，距離截止還有七天。
換個人寫？學院領導裡其他教授咖位不夠，分量比不上院長。不換？韓院長時間對不上。
她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腦子裡轉了好幾圈也沒想出個穩妥的方案。
路過樓梯間的時候，碰到了陳湘。
陳湘手裡抱著一摞剛從列印店取的文獻，看見她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臉色不太好。”
“找韓院長寫推薦信，他說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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