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暖，握得不輕不重，鬆開的時機剛好。
沈思遠比她高半個頭，穿深藍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笑起來眼睛微微彎著，不是那種很有攻擊性的長相，但乾淨。
許林頌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乾淨。巴黎高商的富家子弟很多，留子圈裡什麼奇形怪狀的人都有，沈思遠是難得的正常人。
專案組的負責人是個三十出頭的法國女人，叫Camille，語速快得像報菜名。
許林頌聽了個大概，意思是這周要出一份關於法國消費品市場的分析報告，需要她和沈思遠負責把資料轉化成圖表和文字結論。
“週五之前交。”Camille說完就走了。
許林頌坐下來開啟電腦，把資料檔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不算複雜，果然法國公司不卷，老闆給的期限可以說是綽綽有餘。
沈思遠大概也這麼認為，過了一會兒開口：“你吃午飯了嗎？”
許林頌從資料表格裡抬起頭，“還沒。”
“樓下有家三明治店，味道還行。要不要一起？”
“好。”
三明治店在街角，門面不大，但排隊的人不少。沈思遠點了一份雞肉三明治和一杯咖啡，許林頌點了同樣的。
付錢的時候兩個人都掏出了卡。
“我來吧，”沈思遠說，“第一天，算是歡迎新同事。”
許林頌猶豫了一下，“那下次我請。”
“行。”
兩個人端著三明治在室外座位坐下。七月的巴黎有點熱，陰涼處還算舒適。街上有人牽著狗，有人抱著法棍，遊客對著手機地圖找方向。
“你住哪？”沈思遠咬了一口三明治。
“學校附近的老公房。”
“我也是學校附近，走路十五分鐘。”他看了她一眼，“你一個人住？”
“嗯。你呢？”
“合租，跟一個法國男生。”沈思遠把三明治翻了個面，“房租太貴了，一個人扛不住。”
許林頌沒說話。她心裡算了一下，他說的“扛不住”大概不是真的扛不住——能讀巴黎高商金融專業的人，家裡不會很差錢。他這麼說，只是不想顯得太優越。
這種分寸感讓她覺得舒服。
“你之前來過巴黎嗎？”他問。
許林頌搖頭。
“那你還好，我以前來旅遊過。”沈思遠笑了一下，“當時覺得巴黎挺好的，來上學後住了幾天發現地鐵站的尿味跟景點一樣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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