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突然意識到...他真的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了。
眼前，碎片組成的畫面還在繼續。他看到那個白髮的男人走到一座廟宇建築前，將手裡的筆隨手扔了出去。
“我會等你的。”白髮男人道。
他的眉宇不似悲傷，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麻木。有著深深褶皺的眼皮在不停顫動，睫毛交錯，像是一張濃密的蜘蛛網。
蜘蛛網上掛著清晨的第一滴露水，卻沒能兜住，沈重的墜了下來，匯聚到了他微微上翹的嘴角。不多時，就匯出了一個淺淺的水窪。
最後，畫面變作漩渦。陳罄伸出手，想將對方的嘴角壓下去，卻被吸進了漩渦之中。
*
“要看他自己能不能醒。”小孟搖搖頭，“你怎麼每次叫我都是這麼緊急的情況呀！”
陸音清抱著陳罄，久久不言。
陳罄說，他累了。
陸音清閉了閉眼。他緊緊抓著陳罄的衣袖，像是這樣，對方就能完好如初的醒來一樣。
“你也別太難受，只是魂魄動盪。”小孟搖了搖頭，“他的這具身體炁很足，不會讓魂散開。”
陸音清眼神有些麻木，只是抱著陳罄的手緊了又緊。
他原本得體修身的襯衫此刻看起來皺皺巴巴，手指縫裡帶著乾涸的血枷，嘴唇蒼白而枯皺。
“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啊！”小孟再次囑咐，“唉！”
“陳罄，到底是什麼。”陸音清突然開口，嗓音嘔啞嘲哳，令小孟吃了一驚。
“你在說什麼？！”小孟伸手，想去看他懷裡的那個人，卻被他躲開了。
小孟佯怒：“你不給我看，我怎麼知道？！”
陸音清低下頭：“算了。”
小孟搖搖頭，收拾東西便要離開：“你的傷我剛剛已經給你治好了。你倒是沒什麼大事，只是斷了些筋骨。我還沒問你，到底是誰能讓你傷的這麼重？”
“地藏。”陸音清淡淡。
小孟吃驚：“他終於現身了？”
“不行，我得去找崔判彙報。”小孟握了握拳，“他消失這麼久，也算擅離崗位，要受罰的。”
她自說自話一陣後，像白霧蒸發一樣消失了。
陸音清看著懷裡的陳罄，心裡是難得的平靜。
但他知道，這種平靜不屬於他。
他將手搭在陳罄的胸口，感受到一絲平穩的跳動，像機械般，沒有差錯的跳動。
他又感受自己的心跳，規律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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