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碎花裙聞聲回頭，她正翹著二郎腿發呆。不知為何，陳罄突然從她身上看到了幾分孫小豔的影子。
“怎麼了？”碎花裙耐心道，“怎麼出來啦？是在屋裡聽煩了吧。梅姨也真是的，城隍那麼忙，怎麼會有空幫她找老伴呢？植物人那麼些年了，掉著也是遭罪......”
陳罄本來是想問她關於孫小豔的事的，但見對方絮絮叨叨的說了不少，他也就跟著附和了幾句：
“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都是命。梅姨應該就是沒接受，想開就好了。”
碎花裙看他一眼，沒忍住道：“她家老頭是被人把魂勾走了，不是正常沒的。這麼些年，出馬的，出道的，走陰的都試了個遍，沒一個人能辦成的。後來她知道我能走陰，就求我帶著她走。她半吊子下不去地府，就到鬼市，就盼著哪天能找到人。”
“原來是這麼個隱情。”陳罄點點頭，“有沒有可能梅姨她老公的魂不是丟了，而是被拘起來了？”
碎花裙放下二郎腿，一拍腦袋道：“對！對！我怎麼忘了還有這種可能！”
陳罄失笑，見縫插針道：“哎對了。你們屋裡牆上那副照片，三個人合照那張。中間那個姐...你們認識嗎？”
碎花裙嗔道：“當然。不認識我們能一起拍照？那會兒我們三個都是廠裡的優秀員工，那是優秀員工合照。”
“什麼廠？”
“紡織廠。那都挺早了，是九幾年還是零幾年的時候，梅姨年紀大點，我和另外那個女的年紀小。同一個車間的，梅姨帶得我們兩個。”
“哦，那你還記得那個女人叫什麼嗎？”
“有印象。叫孫...孫什麼來著？”
“孫小豔。”陳罄接話，“中原來的，是不？”
“對對對，你認識她啊？”碎花裙警惕看他一眼，“你要是認識，我就不說了啊。”
陳罄道：“你說吧，我想多瞭解點。”
“那行。”她幾乎沒有猶豫，“這事兒吧，還挺難說的，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這種話一般就是“這事情很炸裂你做好心理準備”的前奏，陳罄明白，配合的壓低聲音：“你說。”
碎花裙調了個舒服的坐姿，清清嗓子道：“那好，我可就說了。我先說好，這都是我原先看到的，聽說的啊，不保真，也不完全假。”
說完免責宣告，她又道：“這個事情，要從我們廠裡裁人開始。我們上班的第三年，廠裡業績不行，就給我們幾個都開了。我和梅姨都是本地的，開了無非就是換個活。但孫小豔不一樣。”
“細說不一樣。”
“嗨，她是中原的，光回去火車票都要花不少。更別說那一年有個什麼流行病，人都不敢上街，也沒什麼活幹。在廠裡的時候包吃住，她掙得錢全都打給了家裡，自己手裡一點存款都沒有。她先在我家住了一個星期，但那時候我也是跟家裡一起住的，呃...不方便。後面她自己又走了。”
“那她家裡就沒給她轉點錢回來？”陳罄皺眉道。
“沒轉啊，都一樣的。我那時候也要交家用。”碎花裙搖搖頭，“她在梅姨那又呆了半個月，但是梅姨那時候結婚了...就，也挺不合適的。後面她就又走了。”
“那是找到工作了嗎？”
“沒有。她後面找了個男人結婚。結婚之後，就跟我們斷了聯絡。”
陳罄整個人呆在原地，好像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片刻後，他磕磕巴巴道：“就...找不到工作，就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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