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黑無常被下了臉面，沒好氣道，“陸判說要，我們只管把人帶回去就是了！”
後面的白無常又說了什麼，陸音清已經記不得了，他只覺呼吸越來越困難，雙腿卻像被施了咒似的自己往前走。
等到灌鉛似的沈重感消失時，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輪轉殿面前。
“陸判，人帶到了。”黑白無常上前稟報，“可是此人？”
被稱作“陸判”的人氣質和煦，面若桃花，眉眼似二月春風裁出的細流，彎彎眼，細細眉，讓人情不自禁就想相信對方。
“正是，你們先出去吧。”陸判笑了笑，“我單獨跟他說兩句話。”
偌大的宮殿內，陸音清和陸判面面相覷。陸判盯著他手裡的血衣，問道：“這是什麼？”
陸音清還是看不清東西，他搖了搖頭。
“不知道嗎？”陸判朝他走來，將手伸向那件血衣：“被你這麼寶貝的，一定是什麼生前很要緊的東西。給我看...”
下一個“看”字還沒說出口，陸判猛地晃了一下腦袋，左臉頰一熱，緩緩滲出一絲溫熱的液體來。
“別碰。”陸音清聲音啞的像剛剛吞過木炭，但氣勢未減半分：“這是我的東西。”
“好...好好！”陸判的眼神帶著震撼和驚喜，“我果然沒有找錯人！”
他晃動衣袖，不知從哪變出一隻筆，憑空幾下畫出一道不知是什麼形狀的印記，旋即化作一道光，鑽入了陸音清的眉心。
陸音清抽動幾下，少頃，他像是恢覆了些許神智，生前種種頃刻間閃過腦海，眼淚就隨著記憶的流動而落下。
“我...我...”
淚珠仍如斷線般滑落，他將血衣擁得更緊，嘴唇止不住地顫抖，話憋在了一個無論如何都打不開的匣子裡。
陸判將注意力又放回到血衣上，他心有所感，淡淡道：“以自己給蠱獻祭？恕我直言...這件衣服的主人，已經魂飛魄散了，節哀。”
“...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陸音清用滿是紅血絲的雙眼盯著陸判。
“有。”陸判點頭，“我有辦法。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陸音清抬頭：“我答應。”
“你都不問是什麼？”
“不管是什麼，我都答應。...只要能救他。”
“好。”陸判拍手，“你要做的很簡單，就是在地府工作，外勤或者文書，都可以。”
陸音清遲疑：“就這一點？”
陸判頷首：“沒錯。我可以幫你走個後門，讓你選擇自己想去的地方。”
“在這之後，我會想辦法收集這個人的魂魄，讓他得以安養，百年之後，你們就能再次相遇。”
陸音清目光微動，他輕輕點了點頭，又問道：“...他會去哪裡”
“不清楚。”陸判擺擺手，“你們兩個緣分天定，就算距離十萬八千里，命運也總會不擇手段讓你們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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