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合十捂在鼻尖，好像真的又回到那個寒冷刺骨的冬天，“可就連那個熱水袋也是被我破了補，補了破的，晚上睡著了塞在被窩裡，突然就炸了，把你腳底燙了個老大的泡，好幾天都不能下地。”
程潛山繼續說道：“也是那時候，她正好和當時的丈夫一起回老家，路過咱們家門口的時候，看到我在用繩子捆一摞紙殼子。也許是出於愧疚，也許只是同情，她竟然遞給我了兩千塊錢。”
被捏緊的心臟忽然間就被鬆開了，在空氣中慢慢覆原，甚至變得比曾經更加輕盈飽滿。
“兩千塊錢，你知道這筆錢對當時的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程潛山看向他，很輕的笑了一下，“我用這筆錢給你交了學雜費，買了床電熱毯，甚至還用這些錢當作第一筆本金，做了我人生中第一單生意，然後，一切都慢慢好起來了。”
“所以你才會明知道她已經懷孕了，還跟她……”又幹又痛的眼眶被溼意浸潤著，連同心裡那道看不見的傷口也在慢慢癒合。
程潛山拍了拍他蓬鬆柔軟的腦袋，“小夏，叔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下你的，也不會讓任何人在我心裡排到你前面。”
所以，難道他也……
沈夏突然就想哭了，他一直夢寐以求的事竟然成了真的，程潛山也一樣愛他，一樣把他當作生命中無可替代的一部分。
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的防備他會和別人結婚，，也不用再小心翼翼在試探中做出曖昧僭越的舉動，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他身邊，從此作為他的愛人出現在其他人的視野中。
不行，程潛山現在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同性戀的身份多少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非議，他不能只為滿足自己的私心而把程潛山架在輿論的火焰上。
對，他可以接受地下戀情的，白天他可以繼續做叔叔的好孩子，小乖的好哥哥，等到夜晚降臨，他再重新做回程潛山的戀人，他會盡一切努力幫他照顧好家庭，畢業後還要幫助他的事業，他絕對不會拖他的後腿。
沈夏第一次真正體會到喜極而泣的感覺，他顫顫巍巍伸出手臂，抱住了程潛山的肩膀，他把臉頰埋在程潛山肩窩裡，把眼淚全都蹭在他脖子上。
“我、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我難過的快要死掉了，我沒有辦法，所以我才……”
程潛山卻抬著頭，眼神不知望向哪裡，他摸摸他的背，說道：“不要這樣，小夏。”
沈夏鬆開手，怔怔的看著程潛山，臉上溼漉漉的。
“我已經做出承諾了，我不會和任何女人結婚，也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你在我心裡的地位，”程潛山輕輕拭去他眼角即將掉落的眼淚，再一次重複道：“所以小夏，不要變成這樣。”
“什麼意思……”巨大的喜悅依舊在心臟裡橫衝直撞，沈夏歪著腦袋，呆呆問道。
天真雀躍的快樂像是被風吹散的雲，只一瞬，便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程潛山托住他茫然無辜的側臉，心臟也彷彿塌下去一塊。
“我永遠都是你叔叔，我們不會在一起的。”
程潛山的聲音像一大盆冷水，澆滅了他剛剛燃燒起來的幸福的小火苗，“……怎麼會呢，不和除我以外的人結婚，也不讓任何人取代我的位置，這不就是愛我嗎？”
“是愛，但不是你認為的那種愛。”程潛山不斷撫摸他的臉，指腹上的薄繭正一點點被淚水泡軟。
“我都做出這種事了，你還是愛我，怎麼就不能和我在一起呢？”他握住程潛山放在他臉旁的那隻手，聲音和眼底一樣顫抖。
“因為是我沒把你教好，是我的錯。”程潛山的懷抱依然溫暖，沈夏卻如墜冰窖。
“不是的！因為我是我媽的兒子，所以我一直都心術不正，我不擇手段也要得到我想要的！”沈夏的音量陡然提高，程潛山卻用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說了一聲，“對不起。”
牙齒不斷磕在嘴唇上，痛的發麻，喉嚨裡冒出一股又鹹又澀的味道，不知道是淚水嚥了下去，還是鮮血湧了上來，他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氣，再次摟住程潛山的脖子，吻了上去。
時間彷彿靜止了，他拼了命的抵住程潛山的嘴唇，毫無技巧的啃咬，嘴裡的血腥味越來越重，他的手臂卻勒的越來越緊，不斷對抗程潛山想要向後躲避的力道。
不知到底吻了多久，久到沈夏的嘴唇已經徹底失去知覺，他才被程潛山用力掰著肩膀拉開了距離。
“沈夏你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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