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我們最好》相信(2)

陌生男子聞聲轉頭，立即禮貌問好。大概是之前一直帶的是框架眼鏡，今天剛換的隱形眼鏡，他還稍顯緊張地虛空託了託鏡框。

“你們好，我叫於竹，新加入寧柚的。齊姐讓我今天幫忙簽到，順便和大家認識認識。”於竹將簽到表調轉，恭恭敬敬地捧在了谷宇面前，“齊姐在前面藍色商務車那裡發馬甲，簽到之後去她那兒領馬甲就行。”

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小雨也開始有了變大的勢頭。幾名拿了傘的志願者打起了傘，站在馬路牙子附近的也選擇往樹蔭下擠擠。

於竹加快組織簽到工作，最後一遍確認好人數後，將名冊交給了在一旁的齊婉。趕在雨下大前，齊婉帶隊將眾人領進福利院。

在集體會議結束不久後，悠揚的音樂聲徐徐響起，安靜的大樓內開始傳出孩子們的笑聲與說話聲。整裝待發的志願者們帶著笑容，懷著熱愛，各自到位。

“樂夏哥哥，你終於又來了。”

坐在座位上的小成激動著揮舞手臂，朝教室門口打招呼。他拍打雙腿，朝左邊又朝右邊地向夥伴分享喜悅，雙腿蠢蠢欲動，但還是剋制著想要離開座位的衝動，遵守著紀律要求。

樂夏微笑著揮揮手予以回應，又在福利院老師講話前作出噤聲動作，提醒小成安靜聽講。

今天的繪畫主題是“長大後想成為的人”。

在座的孩子們最大的不過十三四歲，最小的四五歲。雖然身有殘疾，但心仍飽滿，爭前恐後地分享著對長大後的期待。

“長大後我會成為個子很高的人，比你高。”患有矮小症的小豆丁朝她身邊大幾歲的夥伴說。

“不可能，你長高我也會長高。我永遠比你高這麼多。”高個子小朋友雙手比劃出他認為的“很長很長”的高度，向周圍展示著。

小豆丁心有不甘但面不改色。她決定不理朋友一小會兒，然後倔強地在紙上畫出高高的、會比同伴高的自己。

畫面被畫得都要超出紙張，但老師誇她畫得棒，不知道自己正被不理睬的好朋友也大方地發出誇獎的驚歎聲。小豆丁害羞笑笑，堅定相信自己一定能長得比所有人都高。

“樂夏哥哥，你長大後想成為什麼人？”小成晃著畫筆問，激靈地想要從別人身上找靈感。

“我已經長大了。”樂夏笑著說，“成了我現在這樣。”

“那你現在這樣是什麼人？”小成追問道。

小朋友總能以簡單地語氣問出覆雜的問題。樂夏猶豫著，思考著，該如何給自己下定義。

小成卻先一步替他回答了出來。他一臉認真地說：“你是個好人。”

樂夏一楞，然後忍俊不禁：“嗯，我是個好人，我也這麼覺得。”

至於“好人“要如何定義，他又和“好人”的定義的相符比例是多少，這些可以不用細想。有時候，也許問題本身不覆雜，事情本來很簡單。

“我想要成為一個大學生，像明望哥那樣，拿獎學金。”十三歲的阿浩舉著作品，靦腆地像大家展示著。

江明望是登上過報紙的盲人大學生。他在福利院長大，靠摸盲文一路讀到了大學。阿浩雖然口齒不流利，也知道自己腦袋沒有別人的靈光，但依舊有個大學夢。

“我要成為一名警察，和海洋哥一起幫助大家。”小磊自信地向大家宣言著，目光炯炯。

小磊在放學路過社群民警公示牌時，總要停留欣賞很久。他覺得照片上的海洋哥是他認識的最帥的人。

相比於在福利院長大的其他同伴而言，樂海洋足夠幸運，他身體健康，並無任何疾病或殘疾。命運弄人，他還在??褓時就被遺棄，長大後有機會被收養，最後又因種種原因流程中斷或放棄。雖然親緣單薄，但他現在成為了一名社群片警，家家戶戶的事都要管，眾多大爺大媽叔叔阿姨都認識。

“長大後，我想當一名老師。這是樂春姐姐，這是陳老師，這是周阿姨，這是小夢姐姐，這是樂夏哥哥，這是谷宇哥哥，這是齊婉姐姐……這是我，我要成為像他們一樣的人。”蕾蕾一一介紹著她畫中的人物。

她還不能理解定期會來陪她玩的志願者哥哥姐姐們和學校的老師們有什麼區別，她把所有她喜歡的、會教自己知識、陪自己玩的人都叫作老師。畫中，她不再需要拐杖支援身體，會是一位穿著漂亮裙子、有著長長直直的雙腿的漂亮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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