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快來快來。”樂夏坐在病床上，急切地招呼著剛買東西回來的谷宇。
他把手機高高舉起，問：“這樣寫行不行，應該不會不禮貌吧？”
谷宇認真讀完備忘錄裡一長段文字，評價道：“可以，很禮貌。太禮貌了。”
“那會不會顯得生疏？”樂夏盯著螢幕又開始默唸起來。
“本來就不熟，生疏很正常。”谷宇戳起一塊水果遞到樂夏嘴邊，“辭職而已，言簡意賅就行。”
樂夏嚼著東西含糊不清道：“雖然話是如此，可是以後可能還會在福利院見面，總是不能讓人有意見。”
谷宇默不作聲，又投餵一塊水果。
他心疼樂夏總是太在乎別人眼光，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可也明白這是樂夏從小養成的習慣，不是透過勸說或安慰就能輕易改變。
雖然他們少時相遇，人生目前半數的光景都是在彼此陪伴中度過，但谷宇時常想，如果可以再早一點，更早一點認識樂夏就好了。
即便那時他自己也是一個孩子，但也可以在樂夏被大孩子搶玩具卻因擔心麻煩老師而獨自委屈時幫他去說去爭取；在樂夏被學校以先天性疾病為由排斥在集體活動之外時，陪他一起在旁觀看；當樂夏因為輕度夜盲而不敢在福利院宿舍熄燈後上廁所時為他準備小夜燈……他一定會把樂夏養成一個自信、恣意，活得輕鬆自在的少年。
他無法穿越回曾經，能做的只有在現在、在未來，努力為樂夏創造一個沒有顧慮的生活環境。
“要不我還是出院後當面說吧，微信說會不會有點不正式。”樂夏又糾結了好久，重新開了一頁備忘錄。
“說吧，如果於竹書店真缺人打理，他也好儘早招人。或者我去和於竹說你要靜養不幹兼職了。”谷宇建議道。
“不行不行，”樂夏立刻否決讓谷宇出面，“他討厭我們這樣的。”
“我們怎樣了？他又不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谷宇不以為意，“討厭就討厭唄，又沒吃他家大米。”
樂夏搖搖頭，頂著一臉皺巴巴的表情也不再看著手機，只盯著一處想著心事，同時機械地接受著谷宇的投餵。終於，在吃完一整盒果切後，他將手機朝谷宇遞出。
“你幫我寫好不好？你也是老闆，一定看過辭呈的對不對。”
谷宇接過手機，看著樂夏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更加後悔當初沒勸說他不要外出兼職。
“好，我來。”
“那你發之前再給我看看。”
醫院對樂夏來說是個不陌生的地方。第一年的高三下學期，他幾乎大半的時間都在醫院度過。如今再次入院，他很快就適應了白色為主的環境和空氣中的消毒藥水味。
實驗室的同門們聽說了他入院的訊息，竟然要組團來探病。其實平日私交不多，可不知為何現在他們卻格外堅持並積極。
不嘈雜但也窸窸窣窣惹人注意的聲音越來越近，樂夏緊張地望著門的方向。
“Hello，樂夏！”帶隊的師妹陶桃還未進門就打起招呼，緊隨其後的是比樂夏大一屆的師姐以及與樂夏同屆的另一位男生。
“你們好。”樂夏禮貌回應，看著三人圍在床前。
“這是果籃，是我們和許導、周導的一點兒心意。”師姐指著一旁男生手拎的果籃，“子俊，你先放下吧。”
徐子俊是當年許導唯二招的學生中的另一位。雖然他們已經讀到了研二，但徐子俊似乎還一直將樂夏視為競爭對手，兩年來大多時刻對他保持著有一種劍拔弩張的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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