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堯跟杜又菱聊完後,越過她朝小會議室走去。
陳秘書守在小會議室門口,見他走過來,微微頷首:“穆少,穆總在裡面等您。”
“謝謝陳秘書。”穆景堯禮貌點了點頭,在陳秘書推開門之後,邁步走了進去。
此時,會議室裡只剩下穆臨江,聽到開門聲,他摘下閱覽鏡擱在檔案旁,往椅背上一靠。
“遲到了十分鐘。”
“在走廊上遇到了又菱,聊了幾句。”穆景堯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穆臨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將一份裝訂好的檔案推到穆景堯面前,開門見山:“北城港口十年前的地下水檢測報告,江城所留存的底稿和市局歸檔的正式版本不一致,有人在中途抽換了關鍵資料。”
穆景堯接過檔案翻了兩頁,眉頭越皺越緊。
他不是做實業出身,對環保檢測的技術細節不算精通,但報告裡兩組資料之間的差異太過明顯,連外行都能一眼看出問題。
“能查到是誰經手的嗎?”
“當年負責這個專案的簽字評估師叫張三,三年前從江城所離職,之後去了HK,在一家英資背景的環評機構任職,上週有人在HK接觸過他,三天後他改了所有聯絡方式。”
“也就是說,有人比我們更快。”穆景堯合上檔案,抬眼看向穆臨江。
“不止,舉報信裡附帶的私測報告簽名是穆氏現任高管,我讓陳秘書核對過筆跡,是穆遠洲。”
穆景堯的臉色頓變。
穆遠洲,穆家三房的次子,穆氏集團的副總裁,分管港口物流板塊,也是北城港口專案名義上的總負責人。
如果那份十年前的私測報告真的是他籤的名,那就意味著北城港口的雷從一開始就是穆家內部人埋下的。
有人在十年前就準備好了這口鍋,等著今天扣到穆臨江頭上。
“小叔,你的意思是三叔十年前就在跟外面的人做局?”
穆臨江不言,側頭望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神情在百葉窗投下的陰影裡顯得晦暗不明。
“十年前的北城港口還不在穆氏名下,那塊地當時的歸屬方是鴻遠集團,鴻遠集團的董事長叫方百川,這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
穆景堯當然不陌生,方百川曾經是海城叱吒一時的人物,十幾年前掌控著海城近三分之一的港口生意,風頭一度蓋過穆家。
但後來不知什麼原因,鴻遠集團在短短幾年內迅速衰敗,方百川本人也在八年前因為一樁走私案被判入獄,至今還在服刑。
而鴻遠集團解體之後,其旗下最優質的資產,也就是北城港口三期用地,經過幾輪複雜的股權騰挪,最終在今年的拍賣中被穆氏收入囊中。
“方百川當年倒臺,是穆家推動的?”穆景堯問。
“你父親那一輩的事,你應該去問你父親。”
穆臨江話鋒一轉,“不過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方百川雖然人在監獄裡,但他外面的人從來沒有放棄過翻盤,並且他當年在省裡的關係網比他港口裡的集裝箱還密。”
穆景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跟北城港口無關的話:“小叔,又菱今天在你辦公室裡待了多久?”
“你的關注點是不是跑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