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別走
陳念從床上爬起來,比起之前意氣風發的小少爺來說憔悴了不少,人都瘦了一截。他本來就不胖,這幾日因為陳鵬飛的事情心焦,吃不下飯去,臉都有點往裡面凹。
趙叔最近總勸他,多吃點飯,否則等到老爺醒了會擔心你的。陳念總是表面上答應下來,卻只是為了哄親如家人的趙叔開心,不讓他也病倒而已,等待陳鵬飛從icu轉出和陪床這快一個星期的時間裡,他想了很多事情。
陳念把自己的一生捋了個遍,更覺有些可悲。早年喪母,吊兒郎當混了好多年,結果接到了噩耗。混蛋的親爹得了病,醫生告訴他,這傢伙不想活了,也不知道青年會不會喪父。
陳念想到這又樂了,笑得有點苦。掃了一遍身邊朋友親人,這才發現真正可以交心的人原來那麼少。陳鵬飛雖然是個混蛋,但好在有血緣牽掛著,他可不希望這老頭永遠躺在那兒,不像他,而且就這麼昏迷下去,偏偏和她媽離開他時一模一樣。
他記得母親葬禮時的模樣,躺在棺材裡畫著精緻妝容,和平日裡沒什麼區別,只像是睡著了,再也不會醒。那是小男孩第一次接觸死亡,自此之後更加討厭離別,無論生離死別,都讓他由衷感到恐懼。
陳念太害怕身邊之人一個個以意外形式離他遠去。
現在的陳念更像是陷入了一個死結,從低谷期混混沌沌找不到如何逃脫,就連回到家時,也還有點渾渾噩噩。
白笙寒回到家,屋裡開著燈,陳念正坐在沙發上發呆,眼神有點空洞。“陳念?你回來了?!”見到愛人回來,少年有些激動,湊過去之後才發現他的狀態不佳。
“怎麼了,你怎麼瘦那麼多?”他看著陳念,倒吸一口涼氣。
白笙寒這段時間基本上都沒怎麼見到陳念,總感覺他最近忙的厲害,每次去問用不用得到自己幫忙,都會被對方以沒事搪塞回來。他有些不理解,卻因為準備比賽的緣故也沒太有時間過多糾結,索性就讓他過去了,沒想到再次見面時發現對方變成了這樣。
陳念抬起頭來,這才發現白笙寒回來了。他害怕白笙寒擔心,回來前特意收拾了收拾颳了鬍子,但整個人憔悴勁並沒有多少緩解。
“笙寒。”勉強擠出來一抹笑容,陳念盯著白笙寒,鼻頭忽然有些發酸,心神有點失守。苦痛在心中蔓延,此刻繼續找出出口宣洩,“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白笙寒連忙坐下,靠在陳念旁邊。他顫抖著指尖蹭上去,觸摸了觸控對方有些凹陷的臉。“近幾日忙的那麼厲害嗎…?你怎麼瘦了那麼多?”
陳念沒有解釋,他天真以為對方只是過勞。白笙寒共情能力極強,卻不擅長與人在一起時察言觀色。他搖搖頭:“沒事,你呢,你最近怎麼樣?”
“就幾日不見,你怎麼好像與我很久都沒見過了一樣。”白笙寒笑他,眨眨眼。“上次比賽進了八強,這次比賽就是決賽了,後天比賽就要開始了,也不知道能拿到什麼名次。”
前幾日的時候,他以很高的人氣殺入了決賽,有機會可以參加冠軍的角逐,後天就是決賽日期,所以他近幾日都在徐澤安的工作室裡練歌。夏磊和喬伊有時候也會對他略做指導,一群人很能玩到一塊去。
“是嗎?”陳念聽了這個訊息,並沒有什麼太過高興地反應,反而莫名有些擔憂。他感覺自己快要抓不住白笙寒了,對方輕飄飄的好像一團雲,即將要從自己面前飛走、跑出去,再也回不來。
“是啊,為了決賽,徐學長和他的樂隊成員正加急幫我訓練呢,多虧有了他們,我才能一路衝到決賽,希望能拿到一個好的名次吧。”
陳念聽見徐澤安的時候,忽然產生了一種奇妙地喪失感。或許是天賦異稟,他在第六感這件事上總要更出眾些,每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出現,總意味著有些事情隨之到來。
他哽住了,半晌從喉嚨裡擠出來一個嗯,臉色微微有些發白。此刻的陳念正處於一種有些偏執的狀態當中無法自拔,幼年時缺少的安全感發出警報,扯著警鈴讓他神經緊繃。他不說話,只垂著眸,讓人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天時間一晃眼過去,陳念這天出奇安靜。白笙寒倒是起了個大早,將自己唱歌要用的歌詞、曲譜拿出來,重新溫故溫故。
關鍵比賽時刻,說不緊張那都是假的,畢竟臺下那麼多的人看著呢,太丟臉可不好。上過那麼多次舞臺,白笙寒的確成熟了一點,至少沒那麼緊張。他本來話就不多,又被一眾人稱為高嶺之花,這個人設也不用他過多展現自己,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白笙寒做好了十足的把握,此刻只需要去參加表演就好了。他對著鏡子笑了笑,為自己今天的表演加油打氣,告訴自己一定可以成功。
“笙寒…”陳念忽的叫他,語氣拖長了許多。
“在呢,你看我的這身衣服好看嗎?”白笙寒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剪裁得體,很漂亮。他本身就削肩細腰,比例良好,穿上這種黑色西裝,更有股禁慾的致命誘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