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不過十點多，他們的課在下午，時間還早。
陳念幾乎是衝過去開啟的門，客廳的燈亮著，照向一個小小的人影。白笙寒正穿著簡單的白t和運動短褲，在小廚房裡收拾碗筷，聽到動靜後微微回過頭來。
“阿念？”看到陳念，白笙寒楞了一下。他的皮膚很白，在燈光下顯得更白了，細膩乾淨，眉眼都被光打的發柔發軟。鴉青似的睫毛輕輕眨動兩下，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你回來了。”
其實陳念有些不太知道自己是怎麼過去的，腦子裡空了一瞬，一路上組織的語言就都消失了。他酸澀又愧疚的往前走，不顧身上還有淡淡的酒味，一把將其抱在懷裡。
他說，對不起，笙寒。昨晚我和朋友喝酒去了，一不小心斷片了，醒來就在酒店…我忘了去接你，對不起，對不起笙寒。
白笙寒嗯了一聲。
陳唸的手臂更用力了，他把他圈在懷裡，下巴抵著頸窩磨蹭，啞啞的問他：“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自己回來的嗎？”
所有的愧疚與慌亂傾瀉而出，把他的心撞到生疼。陳念止不住道歉，低頭吻他，抱著他往懷裡按。
白笙寒又嗯了一聲，這次語調脫長了點。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委屈的情緒，反倒是有些古井無波。“沒事，我沒事。”
如此平淡的一聲沒事，更讓陳念感到難受了。
他覺得自己很瞭解白笙寒，這個人不擅長哭鬧，不擅長指責，受了委屈也只會自己憋著，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白笙寒以前的生活很苦，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哭泣除了怯懦和發洩，到底還能有什麼別的功效呢？他不知道，所以學著把自己的情緒隱藏了。
現在的樣子如同帶上了一個厚重的面具，陳念心疼的厲害，想更靠近些，抱著他開始撒起嬌來。“笙寒…好笙寒，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去和他們喝酒了好不好？你知道我這幾天心情不是很好…昨天我沒地方去，就找了個酒吧，然後…”
他道著歉，可動作極其有侵略性，像撒嬌的大狗。甚至把腿卡到了白笙寒的雙膝之間，可就在那個瞬間——一聲極輕、極輕的嘶聲響起。
白笙寒皺著眉頭，嘴唇下意識抿成一條直線。
“笙寒？”陳念楞著後退一點，視線飛快下落。他這才發現，白笙寒纖細的小腿上有一塊紗布包裹的痕跡，邊緣不是很規整，一看就是自己隨便處理的。
“你腿怎麼了？”幾乎是電光火石間，陳念單膝跪下，仔細觀察這個紗布。他很想觸碰，又怕白笙寒疼，手只能堪堪懸在空中，進退兩難。
“沒事，只是昨晚不小心摔了一下，我已經處理好了，阿念。”白笙寒感覺自己鼻子有點酸，被人這麼一問，委屈勁好像湧上來啦。他想起昨天的小巷子，想起那個被摔壞的薯條，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擦傷嗎？嚴不嚴重，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對不起笙寒，對不起…”陳念愈發緊張起來。
白笙寒低著頭，一副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樣子。他停頓了一會，想要推開蓋在他小腿上的手。“沒關係，只是擦傷。阿念，不嚴重的，用不到去醫院。”
“換藥了嗎？”
“嗯…昨晚包紮的，今天還沒有。”白笙寒很誠實回答。
“我幫你換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他下意識想要拒絕，卻對上了那雙紅彤彤的眼。
“求你了，笙寒。”大少爺的眉毛擰成一團，看上去難受極了。他幾乎是懇求，白笙寒拒絕不了他，輕輕點了點頭，胸口裡沈悶悶的苦好像也掉了點。空氣湧進肺裡，好像順暢了許多。
陳念抱過來醫藥箱，在裡面仔細翻找著，半天只摸出來一瓶酒精和棉籤，還是藥店裡那種大瓶裝。
“只有酒精嗎？塗在傷口上不會很疼嗎？”
白笙寒想了會兒。“昨天就是用它消毒的，有點痛，但還好吧…我比較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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