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遇險
深夜十一點,陳念結束一天忙碌,終於驅車趕回了家。
推開門,屋內沒有開燈。他按下開關試了試,電力已經恢覆了。房間裡有人來過,順便還整理了一遍衛生,把垃圾桶裡殘留的垃圾丟掉,又重新套了個袋。
陳念走到洗手間,水管上被夠厚裹了一層隔熱棉。他開啟龍頭重新試了遍,水流湍湍而出,沒什麼影響。
這裡的基礎設施都恢覆正常,陳念也沒什麼好繼續掛念的了。他徑直走進臥室,一頭栽倒在了自己曾經和白笙寒的床上。
今天工作了整天,大大小小几多事情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心氣。但也多虧這番忙碌,沒讓他那麼想念白笙寒,變成一灘行屍走肉。
可比起白天來說,夜晚終究更加難熬。孤獨的房間裡沒什麼人氣兒,外面還一團漆黑,暗淡的光下下,一切都是那麼的靜謐,讓人忍不住想很多。
是的,他又開始想白笙寒了。這腦子就像是裝了什麼永動機,只要一停下來休息,雜亂無章的訊息就變了樣,四散著、拼湊著,又變成了愛人的樣貌。
陳念已經在這段時間裡找到了些解決辦法。不一定完全有用,但至少能稍稍緩解下,讓他能睡著覺,去夢裡和白笙寒再度會面。
臥室的窗簾沒拉,也沒開燈,只有慘白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陳念頓了頓,小心翼翼從枕頭下摸出來一個密封袋,袋子裡是件純棉睡衣,白笙寒的。
這是白笙寒經常穿的睡衣,上面還殘留著些許淡淡的皂角味,那是他身上的味道,讓人魂牽夢繞。
陳念脫下身上昂貴的風衣,很隨意把他們丟在地板上,而後爬上床抱著這件睡衣,築巢般放在懷裡摟著。他拉開密封袋的包裝拿出衣服,深深地把自己埋到布料裡。
他幾乎快要想白笙寒想瘋了,所以時常用這種辦法安撫自己。氣味是很殘酷的載體,總能輕而易舉驅散理智,還及其容易喚醒海馬體,使得情緒失控。
“笙寒…我的笙寒…”陳唸的頭埋在衣服上,身體微微發抖。他的臉呈現一股不正常的酡紅色,整個人貪婪又痴迷,幾乎思念成疾。
這件衣服幾乎成了他救命稻草,客廳裡的沙發上還有白笙寒蓋過的毯子,但因為陳念分離焦慮太嚴重,對此很保護不當,所以沒多久就感覺氣味不像他了。
他這才意識到,就像人類會遺忘掉什麼一樣,氣味也是會消散的。
於是就有了把睡衣封到密封袋裡這種荒誕行為。
毫無疑問,這種行為是病態的、變態的,陳念自己也知道。堂堂陳大少爺像個癮君子一樣,靠著聞前男友留下來的舊衣服才能緩解戒斷反應,說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但他也別無他法了。如果不這麼做,那些無邊的悔恨與空虛就會在深夜裡不斷將他折磨,讓他肝腸寸斷。
陳念抱著睡衣,整個人蜷縮成團。衣服幾乎將他的口鼻蓋住,可這種窒息感又讓他感覺無比順暢,腦子裡都暈暈的,甚是心安。
可猛吸了一會,他又覺得有些不對了。即使換了方式封存,可上面的味道卻還是在一點點消散。曾經乾爽的皂角味變得極為寡淡,他必須深埋著才能聞到。
陳念想著想著忽然有點委屈了。他莫名想哭,心理暗暗叫囂著:白笙寒,你好狠心,你怎麼連這一點東西都不願意留給我呢?你能不能再看看我呀?
他不敢真的掉下眼淚來,生怕淚水會把這件粘著白笙寒氣味的衣服打溼。所以他小心翼翼站起身,重新把衣服裝回袋子裡放在枕頭邊,開啟錢包翻出來一張拍立得。
那是他們在森林公園裡留下來的照片,他說過要給白笙寒拍一整本,可是現在沒什麼機會了。
這張照片一看就被來回翻看,邊緣已經有些泛黃,還起了點毛邊。照片裡的白笙寒笑得很好看,陽光燦爛,角落裡還有陳念伸出來的手指,比了個耶。
陳念靠在床頭,一遍又一遍用手指廝磨著拍立得相紙上白笙寒的臉,在這個逼仄狹小的房間裡,他褪去了所有高傲的外殼,只留下被思念啃噬殆盡的魂靈。
“你今天在便利店吃的三明治和牛奶嗎?會不會有些太涼啊…”陳唸對著空氣喃喃,自言自語著,“胃還會不會疼?對不起啊,都是我不好,應該讓你好好吃飯的…笙寒,我錯了,我不會再關你了。要是能消氣的話,你把我鎖起來好不好?我什麼都聽你的,你看看我,你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