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有個白笙寒來回跑著,痛苦感絲毫不減。陳念還是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他需要有個人來寬慰他,需要有人告訴他他錯的沒有那麼離譜,亦或者給他指出一條光明出路。
腦子裡鬼使神差冒出顏漠的名字。那個在gay吧裡認識,看起來很通透,久經情場的男人。陳念沈吟了一下,他什麼人都見過,什麼樣的感情或許也都經歷過,說不定就能理解他那種不擇手段的執念呢?
*
晚上八點半,市中心一家獨立的清吧。
顏漠姍姍來遲。他穿著件黑色的襯衫,袖口隨意挽上來到手肘,精緻勾人的臉上帶著些許笑容。“我說你怎麼有時間叫我,怎麼,和你的小男友分手了?發生什麼事了?”
陳念如同一條喪家之犬,在講述他和白笙寒故事的時候斷斷續續給自己灌了兩杯酒。從自己父親生病到徐澤安的出現,再到他沒收白笙寒的手機,斷絕他的所有社交,甚至強迫白笙寒承認他們很幸福。
他隱去了一些不堪情節,又把囚禁包裝成愛的佔有,但在顏漠這種人精面前…多少還是沒什麼用處。
“顏漠,你說我到底哪裡做錯了?我只是太愛他了…”陳念抓著自己的頭髮有些崩潰,顏漠只是靜靜聽著,安靜喝了口酒,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陳念,你今天叫我出來,是想讓我給你開個表彰大會,還是給你頒發一個絕世情種的大獎?我覺得你很活該,是你自己把他對你的愛造沒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看一個蠢貨。
“就算是養小貓小狗,也得帶它們出去曬曬太陽呢,你到好,就只會把人關在家裡——有時候我真的搞不懂你們這些玩強制愛的,說著愛他,說著害怕失去,到頭來愛的不還是那個完全屬於你、依附你而生的可悲幻象嗎?你根本不關心他需要什麼,你想要的只有自己的滿足,所以我說你活該。”
顏漠說話很刻薄,卻又字字珠璣。他冷著臉,眼神銳利如刀。陳念被他看的有些發毛,徹徹底底蔫了。“那還能怎麼辦…我知道我錯了,除了他,我誰都不想要。”
“怎麼辦啊…”顏漠敲著桌子,輕笑了起來。“聽說過追妻火葬場嗎?追唄。”
陳念不太愛看電視劇,對小說也沒什麼涉獵,有些楞住。“什麼是追妻火葬場?”
“你要是不想換人,就只有這一條路。”顏漠故作高深的說著,眼神異常認真。“一點一點想辦法,去求他原諒你。把你那高高在上的少爺脾氣都收起來…雖然聽你的說法,他看到你和看見鬼一樣。我想,你得做好長期準備了。”
陳念遲疑了會。他想到白笙寒,心口又有點緊了。“具體要怎麼做?”
“很簡單,就三個字,表真心。”
“表真心?怎麼表…我給他賣過最貴的東西,我把所有卡都給他,我甚至可以…”陳念皺著眉頭問。
“這不對。”顏漠有點不耐煩,“你要是覺得愛是能用錢買來的東西,那還是趁早放棄吧。我讓你表真心又不是去砸錢,非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個暴發戶?”
顏漠嘆了口氣。“你們這些有錢的總是這樣,可錢買不來人的傲骨。人和人之間,說白了不就還是那麼回事嗎?你得讓他看到你的真心,你不能做一個瘋子。去了解他真正想要什麼吧,而不是你想要強加給他什麼,你要發自內心的懺悔,是你離不開他,而不是他離不開你。”
他繼續誇誇其談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血淋淋趁熱乎捧到他面前。至於他是要還是不要,是踩上一腳還是丟進垃圾桶,那是他的自由,你沒有資格為此生氣,因為是你欠他的,你在感情裡有愧於他。”
“當然,你對他造成的傷害永遠不會消失,所以就算追回來,也要用一生還債吧。”顏漠掃了陳念一眼,覺得人類的愚蠢真是可怕,在愛情面前出奇的一致。還好他這人只玩不戀愛,不然那天栽了…恐怕也得夠嗆。
陳念長久沉默著。
酒吧裡播放著爵士樂,此刻變得有些遙遠而模糊。他反覆咀嚼著顏漠剛剛說的話,盯著桌子上那攤雞尾酒融出來的水漬。
把心掏出來任人踐踏…這對陳念來說,或許是種精神上的凌遲。可他沒辦法不這麼做,所以他點點頭,“我知道了,算我欠你個人情。”
顏漠看著他身上那種破釜沈舟般的孤勇,又有些無奈了,懶散回應:“好吧好吧,那就祝你好運了,小瘋子。”
【作者有話說】
追妻火葬場之我流詳解,很支援火葬場的核心理念是被看見和痛苦的轉移。重視他的感受,理解他的心思,看到他經歷的一切並悔改才能獲得原諒【可憐】
…中輯邏盤肅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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