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爛人爛事
自從那次被紀惜雪發現之後,陳念確實恪守承諾,把自己活成個喜歡陰暗地方的節肢動物。他不太敢明目張膽出現在白笙寒面前,卻也沒辦法熬過痛苦的戒斷反應,所以成了圖書館的常客。
陳念總是帶著黑色的鴨舌帽和口罩,挑選一個離白笙寒三排左右,隔著好幾列桌子的地方坐下。那總是絕佳的角度,不會被察覺,還能凝視到少年伏案學習的身影。
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陳念手裡的書幾小時不翻一頁,目光卻仍舊痴迷地落在白笙寒的後頸上,帶著病態且潮溼的目光將他注視。但只要白笙寒稍有動作,他就會觸電般低下頭,冷汗直冒。
徐澤安是出現在白笙寒身邊的常客。最近幾日,他總是會挑段時間回來陪他一起看書。每當這時,陳念就又開始咬牙切齒,還好有口罩遮蓋,沒人看得見他的臉到底有多臭。
即使覺得自己是個壞人,白笙寒該配一個好人,陳念還是沒有辦法完完全全的接受徐澤安在他身邊獻殷勤。不…或者說,他沒法接受任何一個人對笙寒做出示好的舉動。
日子就在這樣陰溼的注視中滑向了期末周。
陳念和白笙寒都讀的管理學院,分的小班。這兒人不多,很多課都是幾個班級一起上的。所以考試,也亦是如此。
主教學樓的三樓,陳念捏著准考證對著座位找自己的地方。他剛開啟門就看到白笙寒坐在一邊,正慢悠悠開著筆袋往外拿筆。
見到陳念,白笙寒還是由不住偏了偏頭。他睫毛微微顫抖著,身體也瑟縮了兩下。
陳念怕他尷尬,急步走了過去,結果比對著准考證走到自己的位置,他才發現有些不對。他坐在白笙寒斜後面的位置,隔了一條過道,兩個座位,中間沒有任何遮擋物。
他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白身寒那蒼白纖細的脖頸。這是他自從分手後,第一次和白笙寒光明正大的保持這麼近的距離。
陳念有些木然的入座,沒多久,監考老師就開始拆封試卷。他的目光死死往前投射,一直落在不遠處的背影上,分毫未挪。
試卷發下來,考試開始,考場裡只剩下筆尖摩擦職業的沙沙聲。陳念寫的很艱難,他幾乎無法將目光聚攏在卷面上。他的餘光、他的神經、他的每一寸感官,都注意在白笙寒身上,不可抑制的對他伸出觸突。
白笙寒的身體也有幾分僵硬,他握筆的姿勢很用力,偶爾停頓一下,但肩膀總是瑟縮,不像圖書館裡那樣舒展。
白笙寒確實感受到了那種粘稠的視線,總感覺有種被盯上的不安感。他脖頸忍不住發冷,卻還是強迫著自己好好寫卷子不要停,他需要這筆獎學金,所以不能在考試上出一點岔子。
手心冷汗直冒,胃裡輕度痙攣著。白笙寒咬了咬舌尖,強行集中著注意力給自己催眠。開考半個小時後,他終於進入了心流狀態,洋洋灑灑完成起了試題。
交卷鈴響起的最後一刻,白笙寒長出一口氣放下了筆,這大概是他們兩個做過的最艱難一份試卷了。
教室裡因為交卷而產生了如釋重負般的喧譁,白笙寒悶頭收拾著筆袋,塞進雙肩包裡,拉鍊都沒拉就開始往外走。
陳念欲言又止,他匆忙站起身,撞到了身邊的同學也來不及道歉,大步從門口走了出去。走廊裡有很多學生也剛剛考完,正聚在一起對著答案,有點吵。
“笙寒…”陳念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來的勇氣,或許是這兩個小時的折磨與注視,燃燒盡了他最後一絲理智。他摒棄了自己不打擾白笙寒的做法,忍不住叫了他。
白笙寒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走路的姿態微微僵直一下。他偏過點頭,用餘光注視著陳念那張蒼白且焦急的臉。
有這麼一瞬間,他最先湧上來的是一種心疼。但很快,心疼就被其他情緒所取代。白笙寒抿了抿嘴,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加快了步伐想要離開。
可陳念只是想道個歉呀!他很想很想對白笙寒再說一句對不起,哪怕他回應一個滾也好。他太討厭這種窒息感了,白笙寒不理他、不看他,比罵他一頓還讓人難受。
“陳念,你是屬狗皮膏藥的?”一個聲音從側面傳過來,緊接著,徐澤安就擋在了兩人中間。他眼底的鄙夷不加絲毫遮掩,甚至有點不客氣。
他拽著白笙寒的胳膊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用高大的身軀形成了道不透風的牆,嚴嚴實實擋住了陳唸的目光。
“怎麼粘上就揭不下來了?紀惜雪沒和你說不要出現在他身邊嗎?”徐澤安原本是個溫柔的人,又玩樂隊,在學校裡也小有名氣。走廊裡許多學生投來了詫異目光。
陳念僵直在原地,他定定看著徐澤安搭在白笙寒肩膀上的手和保護姿態,心口酸酸漲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