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 我恨你，但我捨不得你疼
他微微垂著頭，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溼，黏在眼下，脆弱得不堪一擊。
沈知微唇瓣微動，指節蜷縮，看著他顫抖的身體，忍了忍，隨即不再看他，撇過臉去。
他張了張嘴，聲音碎得連不成句，心臟疼的讓他身體微微彎曲，他捂住胸口，真的好疼，好疼啊。
“我以為，我們在西藏，你和我……”
那麼的親密，擁抱，親吻，肌膚相貼，緊密糾纏……
“怎麼，怎麼就不是了呢？”他哽咽著，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混著眼淚碎在車廂裡。
他在問她，也在問自己。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不顧一切地奔向一個人，他以為，他們早該是彼此的。
西藏的風，缺氧的夜，漫天星光下的親吻，肌膚相貼時的溫度與心跳……
他以為那是確認，是承諾，是他們之間不用言說的關係。
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他一個人的以為。
陸京言整個人都垮了下去，後背抵在座椅上，手依舊死死按著胸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青，像是要把那顆疼得快要炸開的心臟攥碎。
眼淚還在不停地落，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燙得皮膚髮疼。
沈知微看見了他的手上，都是細碎的傷口，想到他之前的情況，和出現在這裡，想來……
她閉了閉眼，不讓自己多想其他，等再恢覆時，依舊是眼神冷硬，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有什麼抵得過心甘情願，又有什麼蠢得過自欺欺人，可他陸京言，依舊想要找到那個答案。
“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句，你愛過我嗎？你告訴我，你愛過我嗎？”
桃花眼通紅溼漉漉的，像一隻被狠狠拋棄，卻還不肯死心的小狗，死死盯著他的主人，等著主人的一句審判。
沈知微側臉緊繃，許久，她緩緩轉回頭，一字一句，輕，卻重得像刀：“從未。”
陸京言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所有力氣。
那最後一絲撐著他的光，徹底滅了。
他再也撐不住，頭重重的倒在座椅上，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卻連一點哭聲都發不出來，只剩下極致的，窒息般的疼。
良久，他重新開口，聲音雖啞，卻異常平靜：“幻想被愛是我的錯。”
“我以為，你愛我，因為你看我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眼底倒映的都是我。”
“我從未想過，原來喜歡一個人，是可以裝出來的。”
“你和我說，十指相扣的時候，是脈搏在接吻。”
“你和我說，你最喜歡擁抱，因為擁抱是為了彌補右胸腔沒有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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