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妹妹,要過去拜見丞相夫人,少了禮數會讓人嚼舌子。”李玉晴輕聲說。
楚瀾音順勢起身往這邊來。
她本就不願意親近丞相府,就算生母出自丞相府也不過是庶女,如今的丞相夫人極不待見楚府的人,自己如今要嫁譽王府,這位丞相夫人必定是怕當年的事被查,甚至現在都可能在後悔放了母親一條生路呢。
“瀾音給老夫人請安。”楚瀾音恭敬的行禮。
趙氏打量著楚瀾音,老夫人?呵,真是生分都擺在明面上了,以前露面都難,如今一露面就身份貴重了許多,到底是妻憑夫貴,面子還是要給的。
“瀾音啊,來外祖母身邊坐。”趙氏說。
楚瀾音太理解這份親近了,乖順的坐在趙氏身邊。
“你母親為何沒來?”趙氏低聲問。
楚瀾音輕聲:“瀾音不知,這幾日母親消瘦了許多,應是操持婚事太勞累了。”
趙氏心裡冷哼,坊間傳言都快塞滿耳朵了,楚玉河養的外室,孩子都比明浩和明昭大,不來是聰明的,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在給丞相府丟人現眼。
“該多疼一疼你的母親。”趙氏說著場面話,幾位坐在跟前的夫人們都附和著。
楚瀾音低聲:“是。”
說著話,婆子進來稟了老夫人讓眾賓客移步菊園。
楚瀾音自然而然的跟李玉晴走到一起,避開了丞相府眾人和楚映微。
李玉晴明白楚瀾音的心思,兩個人帶著丫環走在最後頭。
還沒到菊園就聽到了悠揚的曲子,顯然府裡準備了樂師,踏入菊園時,楚瀾音都暗暗感慨丞相府的用心多別緻,一大片各種名貴的菊花擺在遊廊邊上,所有人都可以邊走邊賞花。
楚瀾音方轉出遊廊,細雨便落了下來。
那雨絲極細,斜斜地織著,將滿園菊色洇得愈發穠麗。金黃的御袍黃垂了頭,瓣尖的水珠欲墜不墜,紫巍巍的紫繡球層層疊疊,秋雨洗過,竟泛出緞子般的光澤。
廊下樂師換了曲子,笙管和著雨聲,悠悠地淌過來。
幾個女眷正蹲在花圃旁,指點著那幾盆玉壺春。白花瓣兒薄得像蟬翼,雨水一浸,透得能看見底下青綠的葉脈。楚映微抬手去接葉上滾落的雨珠,指尖才觸到,那水珠便碎了,散成更細的碎末,濺在臉上,惹得她咯咯地笑出聲來。
楚瀾音撐了青綢傘,往花圃深處走了幾步。腳底的青磚被雨水洗得發亮,映出菊影和人影,影影綽綽地晃。一叢醉楊妃開得正酣,粉中帶赭的顏色叫雨一淋,愈發嬌豔,竟真像美人醉後的酡顏。花瓣上的水順著紋路淌下來,淌得慢慢的,像淚,又不是淚。
“楚瀾音。”陌生女子的聲音傳來。
楚瀾音微微蹙眉,轉過身時,傘沿微抬。雨絲飄進來,涼涼的,帶著菊葉苦澀的清氣。傘面上沙沙地響,很輕,像蠶食桑葉。裙襬掃過一盆綠菊,那菊顫了顫,抖落許多細碎的水珠,都落在她繡鞋邊上。
剛站穩,一巴掌就抽了過來,猝不及防的楚瀾音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目光一瞬凌厲,反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再定睛打量,笑了:“喲,春華郡主,你打我作甚?”
“打的就是你!”春華郡主奮力想要掙脫楚瀾音的手,壓低聲音:“告訴你,儘可鬧騰,皇叔也在,我就不信你還能嫁到王府裡去。”
楚瀾音冷哼一聲,揚起手結結實實的還了回去:“那就看看,你攔不攔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