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九公主抬手製止了。
“你不用勸我。”九公主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看著遠處譽王府的方向,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千里迢迢從大梁來到大鄴,怎麼可以不得償所願呢。”
九公主看著譽王府的方向,嘴角彎起一個溫柔到極致的弧度。
那個人,她上輩子就認識了。
在那個沒有皇帝、沒有王爺、沒有公主的現代世界裡,她陪著楚瀾音走完了一生,她被矇在鼓裡操勞了一輩子,還覺得自己幸福,當時就把她氣到心梗猝死了。
萬萬沒想到,她竟然穿到書裡,成了大梁九公主。
她不惜一切代價來到大鄴,不是為了慕容燁,不是為了大梁,更不是為了什麼狗屁和親。
她是為了楚瀾音。
為了那個她上輩子陪著哭,陪著笑,陪著走完一生的女子,讓她早一步知道顧臨淵的真面目,早日送渣男渣女去天仙配,救她。
如果自己來了,還改變不了這一切,那豈不是還會被再氣死一次?
雖然,來到大鄴,見到她,發現一切都變了,可問題不大,這點變數跟自己的目的不謀而合,那就把她所有的遺憾都彌補完整,送她一個完美的人生,那樣自己也算死得其所了。
秋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動了九公主額前的碎髮。
她伸手攏了攏,輕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瀾音,我來了。”
譽王府。
梅悟道來得很快。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道袍,揹著一個藥箱,頭髮花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進了花廳,也不多禮,拱了拱手便坐下了。
“王妃請老朽來,可是身子不適?”梅悟道一邊說,一邊把打開藥箱,準備取脈枕。
楚瀾音搖頭:“梅老先生,我身子無礙。請您來,是為了城外那些流民,雖然暫時安置了,可長遠看,讓人擔心啊。”
梅悟道收回手,捋了捋鬍鬚:“王妃是說時疫?”
“是。”楚瀾音神色凝重:“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這幾日天氣越來越冷,流民們聚在一起,缺衣少食,身體孱弱,若是不提前防範,一旦時疫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王妃心善。”梅悟道嘆了口氣:“老朽這幾日也在擔心這件事。不瞞王妃說,老朽昨日去城外看過,有幾個孩子已經發了熱,雖不嚴重,但若不加控制,只怕會蔓延開來。”
楚瀾音眉頭緊鎖:“老先生可有辦法?”
“有。”梅悟道從藥箱裡取出幾張方子,攤在桌上:“這是老朽這幾日擬的幾張藥方,王妃請看。這一張是預防的,可用在粥裡,每日一次,連服七日,可增強體質,抵禦疫氣。這一張是治療的,若是有人發了熱,按方抓藥,三劑之內必退。”
楚瀾音拿起方子仔細看了看,她不精通醫理,但基本的藥材還是認得幾味的。黃芪、白朮、防風、金銀花、連翹……都是尋常藥材,價格不貴,正適合大批次熬製。
“這些藥材,城裡藥鋪存貨夠嗎?”楚瀾音問。
梅悟道搖頭:“若只是譽王府一家施粥,勉強夠。可如今施粥的官眷越來越多,藥材只怕供不應求。”
楚瀾音沉思片刻,道:“那就讓各家輪流在粥里加藥,錯開日子,別擠在一起。我去跟瑞王妃商量,再讓王爺跟京兆府打個招呼,統一調配。”
梅悟道點頭:“如此甚好。老朽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