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素不相識,為何對我這麼好?
他上了驢車,坐在一堆破舊的被褥上,驢車吱吱呀呀地往前走,穿過京城的長街,穿過那些他曾經騎著高頭大馬走過的街道。路邊的百姓指指點點,有人認出他來,啐了一口唾沫:“呸,寵妾滅妻的東西,活該!”
楚玉河低著頭,一聲不吭。
回到楚府,尹芙蕖已經帶著楚琳琅收拾好了行李。她站在門口,看著楚玉河從驢車上下來,眼神複雜。
“老爺。”尹芙蕖咬了咬唇:“承賢明年就要科舉了,不跟我們去青州。明浩和明昭被柳家接走了,說是要養在外祖家。”
楚玉河沉默地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現在落到了這步田地,尹芙蕖不離不棄已經不容易了,楚家若是再有人科舉入仕,也有翻身機會。
楚承賢站在門口,看著楚玉河,淡淡出聲道:“爹,這是宅子的地契和房契。柳家把這宅子收走了,說是夫人的陪嫁。三日後我們就要搬出去。”
說完,他把一沓紙塞進楚玉河手裡,轉身大步走了。
楚玉河站在空蕩蕩的門口,手裡攥著那沓紙,看著這座他住了十幾年、苦心經營了一輩子的宅子,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
那笑聲在秋風裡迴盪,像是瀕死的野獸最後的哀鳴。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青州?那是沈婉寧的老家,沈家在青州日子殷實,他不敢去。
京城?他已經身敗名裂,無處容身。
柳月茹的莊子?她不會讓他進門的。
楚玉河跌跌撞撞地走進了最近的一家酒肆,把身上僅剩的幾兩碎銀拍在桌上:“拿酒來!”
酒保看了他一眼,認出他是那個被革職的楚大人,臉上閃過一絲鄙夷,但還是拿了一壺劣酒,放在他面前。
楚玉河抓起酒壺,仰頭就往嘴裡灌。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嗆得他眼淚直流,他卻渾然不覺,一整壺灌下去,又要第二壺。
從那天起,楚玉河就成了這條街上最常見的醉鬼。他每天天不亮就蹲在酒肆門口,等酒肆開門,把身上能當的東西都當了換酒,喝得爛醉如泥,癱在路邊,有時候吐得滿地都是,有時候抱著酒壺哭得像個孩子。
他曾經是國子監祭酒,是天下讀書人的榜樣。
如今,他連一條狗都不如,最終被尹芙蕖帶走了,踏上了去青州的官道。
與此同時,譽王府。
賜婚的聖旨比楚玉河料想的來得要快。
這天一早,楚瀾音剛用完早膳,宮裡的太監就捧著明黃聖旨來了。慕容燁不在府裡,去了城外巡視軍營,楚瀾音便一個人接的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梁九公主殷氏,端莊賢淑,溫婉恭良,今特賜婚於譽王慕容燁為側妃,擇吉日進府。譽王妃楚氏,賢德大度,當與公主和睦相處,共輔王爺,欽此。”
楚瀾音跪在地上,雙手接過聖旨,面不改色:“臣婦領旨謝恩。”
太監宣完旨,笑呵呵地將聖旨遞給她,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帶著人走了。
楚瀾音捧著聖旨,站在正廳裡,看著那明黃的絹帛,金色的龍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知春知夏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