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春應了一聲，趕緊去了。
楚瀾音站在窗前，看著天邊的晚霞，心裡那個一直懸著的石頭，不但沒有落地，反而懸得更高了。
上一世，沒有大梁九公主，沒有和親，沒有賜婚。
這一世，從發現楚玉河和自己一樣重生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經不一樣了。
楚瀾音關上窗，轉身走出花廳，朝著慕容燁的書房走去。
秋風吹過長廊，吹動她鬢邊的碎髮，也吹動了譽王府滿院的落葉。
而在驛館的馬車裡，九公主靠在迎枕上，手裡還是那張小像，指尖還是那樣輕輕摩挲著畫上楚瀾音的臉。她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像是在做一個很美很美的夢。
“公主。”碧桃輕聲問：“您真的是衝著譽王妃，而不是譽王去的？這要是傳揚出去，可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啊。”
九公主睜開眼，看著車頂的錦緞，沉默了片刻。
“跟別人有什麼關係？”她說：“我就是喜歡她，想要看著她把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有什麼問題？別人跟我沒關係，我跟別人有什麼關係？”
碧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馬車轆轆前行，穿過京城的長街，朝著驛館的方向駛去。
九公主掀開車簾，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看著遠處的譽王府在暮色中亮起了第一盞燈。
而在譽王府的書房裡，慕容燁聽完楚瀾音的轉述，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她說她是為你來的？”慕容燁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楚瀾音點頭：“她是這麼說的。”
“你信嗎？”慕容燁只覺得奇怪，竟然冒出來一個女的，要跟自己搶阿泠？真真是開眼界了。
大梁國君若是知道來的質子一味的蠻幹，送來的公主又處心積慮想要粘著譽王妃，不知道作何感想！
楚瀾音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全信，但也不全不信。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慕容燁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楚瀾音，目光深邃：“不管她是為了誰來的，進了譽王府，就要守譽王府的規矩。她若是安分守己，我們以禮相待。她若是不安分，我自會料理。”
但楚瀾音知道他的意思。
“我會看著她的。”楚瀾音說。
慕容燁走回來，在她對面坐下，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溫暖，包裹著她微涼的手指，像是在傳遞一種無聲的力量。
“瀾音。”他說：“這是我們的家，你永遠都是譽王妃。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王府可以住很多人，權當客棧又如何？可家是我們的。”
楚瀾音看著他的眼睛，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睛裡，此刻帶著一種罕見的篤定和溫柔。
“我知道。”她輕聲說，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春華也該回來了。”
慕容燁把楚瀾音擁入懷中，輕聲說：“很快就回來了，今年，總覺得處處都不太平。”
窗外的夜風吹過，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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