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河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本該帶著一家人住在驛館裡,可自己被貶的訊息早就送到了,他怕自取其辱。
馬車在一家簡陋的客棧門口停下,尹芙蕖扶著楚玉河下了車,楚琳琅跟在後面,低著頭,一言不發。
三人剛走進客棧大堂,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楚玉河。”
楚玉河渾身一震,猛地轉過身去。
客棧門口,站著七八個人。最前面的是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綢袍,面容清癯,目光如炬。他身後站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頭上戴著白色的絹花,面容清麗,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楚映微看著楚玉河,目光復雜。她比離開京城時瘦了許多,但精神還好,臉色也紅潤了不少。她站在老者身後,嘴唇抿得緊緊的,一言不發。
“你就是楚玉河?”老者走上前,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恨意:“就是你,殺了我的女兒?”
楚玉河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沈萬山顫巍巍的走過來,手裡的柺杖戳在楚玉河的肩膀上:“婉寧對不起你嗎?你個白眼狼!沈家對不起你嗎?你竟如此背信棄義,如今是遭報應了!沈家絕不會放過你的!”
“嶽……岳父……”楚玉河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沙啞。
“別叫我岳父!”沈萬山厲聲喝道,聲音裡滿是憤怒和悲痛:“我女兒沈婉寧,就是被你害死的!你還有臉叫我岳父?”
楚玉河臉色白得像紙。
尹芙蕖趕緊上前,擋在楚玉河身前,對沈萬山福了福:“沈老爺,有話好好說,我家老爺——”
“你是誰?”沈萬山打斷了她,目光如刀。
“我是、我是玉河的妾室。”尹芙蕖的聲音有些發抖。
沈萬山冷笑一聲,目光越過尹芙蕖,落在楚琳琅身上。楚琳琅縮在角落,嚇得渾身發抖,臉都白了。
“這個孩子,是你跟楚玉河生的?”沈萬山問。
楚琳琅嚇得躲到了尹芙蕖身後。
沈萬山一揮手,對身後的人說:“把她帶走!”
兩個壯漢衝上來,一把將楚琳琅從尹芙蕖身後拽了出來。楚琳琅尖叫起來:“娘!娘救我!”
尹芙蕖撲上去,卻被另一個壯漢推倒在地。她趴在地上,看著女兒被拖走,撕心裂肺地喊:“琳琅!琳琅!”
楚玉河站在一旁,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沈萬山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頓:“楚玉河,你殺我女兒,我要你血債血償。”
楚玉河拼命磕頭:“岳父饒命!岳父饒命!婉寧的事,不是我的錯,是她自己……”
“她自己怎麼了?”沈萬山的聲音冷得像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