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看著她,目光陰冷的打量著楚映微。
去了一趟青州,人就不一樣了呢。
跟之前的外強中乾比起來,沉穩了不少。
“回來就好。”陳氏擠出一個笑臉:“路上辛苦了,先歇著吧。你住的院子我讓人收拾過了,缺什麼只管說。”
楚映微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婆婆,彩菱的婚事,定下了嗎?”
陳氏一愣:“什麼婚事?你剛回來,這些事不用你操心。”
楚映微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深淺:“婆婆若是還沒定下,映微倒是有個好人選。昌安伯府的二公子,段子欽的侄子,家世好,人品也好,配彩菱正合適。”
陳氏的眼皮跳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懷疑楚映微知道了不少事,作為京城的老人,自己當年是知道柳月茹的心上人是段子欽,楚映微提這個人做什麼?
楚映微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陳氏站在正廳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遊廊盡頭,心裡忽然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這個兒媳婦,跟離開的時候不一樣了。
譽王府,清晏居。
楚瀾音從鋪子回來,換了身家常的衣裳,靠在窗前的美人榻上,手裡捏著一封信。信是慕容燁讓人送回來的,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卻把今天朝堂上的事說清楚了。
顧臨淵殺了大梁三百二十個兵,一個沒留。
殷少御要以使臣的身份回大梁。
柳相在朝堂上被蕭玦堵得說不出話。
楚瀾音放下信,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海棠樹,腦海裡翻湧著上一世的記憶。
上一世,顧臨淵也是靠著在邊關殺敵立功,一步步爬上來的。那時候她覺得他是英雄,是大鄴的棟樑。她已經知道了,那是慕容燁在為自己鋪路,可如今怎麼不對了?
上一世,她從來都沒在意過柳家,即便是柳相。柳相是柳月茹的父親,是楚玉河的岳父,是朝堂上的元老,跟她一個不受寵的庶女有什麼關係?可這一世,她嫁給了慕容燁,才發現這個人無處不在。
楚玉河的事,有他的影子。殷少御的事,有他的影子。顧臨淵的事,也有他的影子。
這個人,像一隻老蜘蛛,盤踞在朝堂最深處,吐出的絲密密麻麻,把所有人都纏在裡面。
“知春。”楚瀾音忽然開口。
知春從門外進來:“王妃。”
“去查一查柳相。不是明面上的那些,是他暗地裡做的事。尤其是跟楚玉河、顧臨淵有關的,越細越好。”楚瀾音壓低聲音:“不是大張旗鼓差,是從市井處著手,流言蜚語裡都是真相。”
知春愣了一下:“王妃,咱們查他,會不會被人盯上。”
“查。”楚瀾音的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許多真相,都可能被查出來。”包括當年柳月茹被算計的事,能查出來就更好了。
知春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楚瀾音重新靠在美人榻上,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莊子裡住著的母親,如今怎麼樣了,要不要去看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