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映微低下頭，看著陳氏抓著自己袖子的手，那雙手保養得極好，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她伸手，一根一根地掰開陳氏的手指，掰到最後一根時，用力一擰，陳氏慘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破落戶？”楚映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掛著冷笑：“婆婆，你兒子早就把管家玉牌給了我，我不跟你計較，你就覺得我不敢了？現在玉牌在我手裡，您還有什麼資格跟我擺架子？”
陳氏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楚映微，忽然發現這個兒媳婦的眼神變了。以前她看人的時候，眼睛裡總是帶著幾分跋扈，可現在的她，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冷得像一口枯井。
“你……你要做什麼？”陳氏的聲音在發抖。
楚映微沒有回答，轉身走了出去。
太師府。
楚玉河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太師府’的匾額，心裡五味雜陳。
他以前是這裡的女婿，是柳相的門生，是朝堂上炙手可熱的人物。如今他穿著打了補丁的棉袍，頭髮白了大半，背也駝了，站在這扇門前，像一個乞討的叫花子。
門房進去通報，過了很久才出來，臉色冷淡：“老爺說了，不見。”
楚玉河急了：“我是來接我兒子的！明浩和明昭是我兒子，柳家不能攔著不讓見！”
門房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說：“兩位公子說了，他們沒有姓楚的父親。楚大人請回吧。”
楚玉河的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他扶著門框，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讓我見見他們……就一面……”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門房沒有再理他，轉身進去了，大門在楚玉河面前緩緩關上。
楚玉河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來太師府時的情景。那時候他剛中了進士，意氣風發，柳相親自在門口迎接他，拉著他的手往裡走，一口一個賢侄。
如今，他連門都進不去了。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天都黑了，才轉身離開。
他沒有回客棧，也沒有去騎都尉府，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譽王府門口。
譽王府的燈籠亮著，橘黃色的光在夜風中微微搖曳，溫暖得像另一個世界。楚玉河站在門口，看著那兩盞燈籠，看了很久，然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楚瀾音——”他朝著門內大喊，聲音沙啞而淒厲:“瀾音，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門房嚇了一跳，趕緊跑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知春出來了，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楚玉河，臉上沒有表情:“楚大人，王妃說了，她不想見你。你回去吧。”
楚玉河不肯起來，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石板，渾身發抖。
“她不見我，我就不起來。我欠她的，我要當面還。”楚玉河聲音嘶啞的說。
知春看著他，知道這是個鬼話連篇的人，不過這麼跪著也不行，還是要王妃拿主意。
門又關上了。
楚玉河跪在譽王府門口，秋風從他身上刮過，像刀子一樣。他不知道跪了多久，膝蓋已經沒有了知覺，整個人像是被凍在了青石板上。
譽王府的門終於又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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